半块带着锈迹的生铁碎块砰地砸在门框上,擦着保镖队长的头皮飞过,削落一缕硬发。
保镖队长狼狈地往后踉跄半步,脸上的横肉抽了几下。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职业打手,堵在一个破修车铺门口,居然被一个染着黄毛的底层修车工逼退。
这脸丢得太大。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按下视频连线。
屏幕亮起,画面那头是金碧辉煌的奢靡宴会厅,悠扬的大提琴声隐隐传出。
顾承安一身高定西装,手里端着半杯罗曼尼康帝,神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隔着屏幕,顾承安那双满是傲慢的眼睛扫过狭窄破败的修理铺,最后停在拿着管钳的姜野身上。
“三十个人,拿不下一个底层黄毛?”
顾承安的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别浪费我时间,把人废了,店给我砸得干干净净,一根螺丝钉都别留下。”
说完,他随手将手机扔给旁边的助理,镜头晃动间,只留下一个轻蔑的侧影。
有了顾承安这句死命令,保镖队长底气大增。
“都他妈聋了吗!”
“顾少发话了,给我往死里打!”
保镖队长大喝一声,直接下达总攻令。
三十多个壮汉瞬间分成两拨。
正面十几个打手满脸戾气,抽出开刃的短刀和精钢甩棍,踩着满地积水,像一群疯狗般扑向姜野。
剩下的四五个人却很狡猾。
他们拎着几十斤重的实心铁锤,刻意绕开正面的锋芒,贴着墙根直奔姜野身后。
那里,立着一台刚拆封的进口双柱举升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机械质感,主轴上的液压杆还透着崭新的机油香气。
这是姜野花了千万砸下的顶级设备,是他重返赛道的全部筹码。
“先把那堆破铜烂铁给我砸成废铁!”
保镖队长指着举升机,嚣张地狂叫。
一名肌肉虬结的打手已经冲到举升机前。
他狞笑着,双臂肌肉高高隆起,双手握紧沉重的实心铁锤,高举过头顶。
几十斤的铁锤带着沉闷风压,眼看就要砸向精密的液压主轴。
在所有保镖眼里,这台机器今晚必毁无疑。
姜野就算有三头六臂,被正面十几把刀棍咬住,也根本分身乏术。
“找死!”
姜野低垂的眼眸抬起,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懒散被暴戾压没。
碰他的机器,就是动他的命。
他没有退避正面劈来的刀锋,左脚向后发力,准准踹在工作台下方。
那里放着一个生锈的铁皮大桶,里面装满了废旧的重型螺帽和滚珠轴承。
“砰!”
铁皮桶被一脚踹翻。
哗啦啦!
成百上千颗沾满机油的钢珠和重型螺帽,成片倾泻而出,瞬间铺满姜野面前的水泥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保镖根本来不及刹车,一脚踩进机油滚珠阵里。
“卧槽!”
脚底瞬间失去摩擦力,几个人惨叫着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满是机油的地上,连带绊倒了身后好几个同伴,正面防线瞬间乱成一团。
就在这短短两秒的空档里,姜野动了。
他右脚一勾,将平时钻车底用的带轮修车滑板勾到身前,左脚稳稳踩上,右腿蹬向地面。
嗖!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借着轮子的速度,直接从倒地的保镖缝隙间一穿而过。
滑板车切入后方战场。
姜野借着滑行带来的惯性,腰背肌肉绷紧,手中的重型管钳带着凶狠风声,毫不留情地横扫而出。
目标,正是那个高举铁锤的打手膝弯。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脆响在修理铺内响起。
打手那条粗壮的右腿,瞬间扭成一个反人类的角度。
“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破雨后的夜空。
几十斤重的实心铁锤失去控制,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周围的保镖动作卡住,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惊骇。
一击废掉一个两百斤的壮汉。
这黄毛的身手和狠辣程度,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底层修车工的认知。
同伴被废,另一个绕后的打手双眼赤红,怒吼着挥舞手中开刃的砍刀,从侧面劈向姜野的脖颈。
刀风凌厉,距离很近。
姜野刚挥出管钳,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状态,来不及收回武器格挡。
刀锋逼近的瞬间,姜野脸色不变,身体以一种惊人的柔韧度偏开头。
刀刃擦着他的侧脸劈下,几缕染着金色的碎发被削落,飘散在空中。
极限闪避的同时,姜野空出的左手向后反探,一把抓住旁边工作台上的高压气泵喷枪。
“砰!”
姜野的大拇指按下阀门。
高达一百五十帕的工业级高压气流,卷起工作台凹槽里未干的废弃黑机油,直接喷出。
黑色高压油柱零距离轰在那个拿刀打手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
巨大的冲击力加上机油糊眼,直接将那人掀飞两米多远。
他捂着被机油封死的双眼,砍刀脱手,满地打滚,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姜野没有任何停顿。
他眼底发冷,大步上前,手中的管钳高高举起,对着试图爬起来的打手手腕,狠狠砸下。
“咔嚓!”
“咔嚓!”
一根一根,将对方的手腕骨骼彻底砸碎。
鲜血混着黑色机油在地上蔓开。
没有多余废话,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暴力。
招招见血。
全场死寂。
剩下的保镖看着地上翻滚惨叫的同伴,再看着那个握着滴血管钳的黄毛,心胆俱裂,双腿不受控制地连退数步。
修理铺最深处,一片无光的死角里。
陆霆洲大半个身子藏在带着浓重机油味的破工装服下,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
他透过布料缝隙,视线锁在姜野身上。
姜野每一次野蛮发力,每一记狠辣管钳,那双沾满别人鲜血却护着机械设备的眼睛,都踩在陆霆洲那根嗜血的神经上。
在这逼仄,破败,充满汗臭与机油味的城中村里。
陆霆洲没有半点嫌恶。
他指间的佛珠停住,廉价花衬衫被掌心攥出褶皱。
这只野猫,够烈,够狠。
值得被他亲手套上项圈。
不过短短三分钟的时间。
最先冲进来的七八个核心打手,已经全被废了手脚,横七竖八地瘫在举升机前,满地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剩下的二十来个保镖彻底被这股残暴的血腥气吓破了胆。
他们握着甩棍的手抖得厉害,卡在卷帘门外,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敢再往前迈进铺子半步。
地上那几个断手断脚的同伴,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保镖队长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
屏幕那头,原本端着红酒杯,准备欣赏一场单方面虐杀好戏的顾承安,脸上的得意彻底卡住。
他用力捏住手中的高脚杯,玻璃杯发出几欲碎裂的闷响,脸色铁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