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军靴抬起,鞋底准准碾在顾家杀手那部特制加密手机的屏幕上。
脚腕发力,咔嚓一声脆响,防弹级别的屏幕碎成一地残渣。
碎裂的晶体管中,一个未发送的坐标闪了两下,彻底黑屏。
姜野扫过那个残缺的坐标前缀,认出那是黑市情报网的专属频段。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工作台。
台底堆满废旧轮胎和生锈排气管,他伸手一扯,拽出一条沾满黑机油的粗麻绳。
这玩意儿平时用来拖拽报废重卡,韧性极好,割不断也扯不烂。
地上,三个顶尖亡命徒还在昏死边缘挣扎。
其中一个杀手刚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感觉脖颈一紧。
姜野走过去,没半句废话。
他脚尖一挑,将三人踢拢。
粗糙麻绳在手里翻飞,绕颈,锁臂,反绑。
杀手喉咙里发出嘶哑闷哼,试图反抗,却被姜野膝盖压住脊椎,绳索跟着收紧。
骨骼被勒出发涩的摩擦声。
前后不过半分钟,三个受过严格抗压训练,能在京圈横着走的杀手,被他当成报废轮胎,背对背勒成一团。
绳结打的是军方特种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铺子的卷帘门被拉开一半,清晨冷风夹杂着机油味和隔壁包子铺的劣质香精味灌入。
姜野单手攥着麻绳一端,迈开步子往外走。
几百斤的活人被他单手拖拽,在泥泞水泥地上摩擦。
杀手的脸磕过碎石子,拖出一条长长血痕。
早起的环卫工在巷口另一端吓得扫帚落地,连滚带爬地跑出老街。
姜野走到巷口臭水沟旁,随手一甩。
三人顺着长满青苔的斜坡滚落,重重砸进散发恶臭的淤泥里。
污水四溅,糊了他们一脸。
他拎起一把沾血的重型管钳,走到旁边红砖墙前。
金属钳口对准砖面,手臂肌肉绷出狠劲,砸了下去。
石屑纷飞,刺耳撞击声在清晨老街回荡。
顾家废料,黑市自提。
八个大字刻在墙上,刻痕深,笔画野。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也是把昨晚的暗杀摆到明面上。
他要把顾家见不得光的手段,直接钉在黑市耻辱柱上。
姜野把管钳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回铺子,留下一地狼藉。
拉下卷帘门,铺内光线昏暗。
姜野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跨栏背心。
布料上混着血迹和黑机油,被他随手扔进废件堆。
白炽灯下,古铜色的上半身展露出来。
肌肉线条带着爆发力,右臂和后背盘踞着几道狰狞旧疤。
这些痕迹远超街头斗殴,压着从生死场里带出来的戾气。
他走到角落生锈的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浑浊自来水涌出,他双手接水,直接浇在头上。
冰冷水流顺着凌厉下颌线和结实胸肌滑落,冲掉皮肤上的血腥气。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陆霆洲脱下那件九块九包邮的破烂花衬衫。
布料褪去,一具布满陈年刀伤与枪疤的躯体露出来。
尤其是左胸口那处特殊的贯穿枪疤,边缘带着诡异烧灼痕迹。
那是三年前那场血案留下的证明。
陆霆洲迈开长腿,走到水池边。
逼仄洗漱区,勉强挤下两个高大的男人。
陆霆洲微微侧身,结实小臂有意擦过姜野带着水汽的肩膀。
机油味压过血腥味。
陆霆洲漆黑视线低垂,停在姜野锁骨上滑落的水珠上。
上位者的侵略气场,在这方寸之地无声压近。
他在试探。
试探这个武力值爆表,底细藏得很深的修车工,究竟是哪方势力的暗桩。
姜野没躲。
越界的摩擦没能让他退后半分。
他偏过头,对上陆霆洲沉压过来的视线。
喉咙里溢出一声混不吝的嗤笑。
“看够了?”
姜野随手抓起挂在水管上的半干破毛巾。
这毛巾平时用来擦扳手,边缘还带着洗不掉的油污。
他抬手,直接把破毛巾糊在陆霆洲那张冷峻的脸上,用力揉了一把。
动作粗暴,没有半点对京圈太子爷的敬畏。
“自己洗。”
陆霆洲扯下毛巾,看着姜野转身离开的背影。
那点上位者的压迫,被这块破毛巾打得七零八落。
他唇角压出很浅的弧度,脑子里那点多疑的躁意也跟着散了。
这野狗,确实不受任何人驯服。
半小时后。
工作台上满是油污和散落的火花塞。
姜野穿着件干净灰色短袖,拎着两兜从巷口买来的廉价豆浆油条,随意扔在桌上。
两人拉过残破木椅坐下。
陆霆洲单手端着劣质塑料豆浆杯,没喝。
他的视线锁着姜野,终于将酝酿了一整晚的终极试探抛出。
“昨晚那枚刻着陆字的弹壳,落在你手里是无价之宝。”
陆霆洲声音低沉,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但顾家如果知道它在你这,那就是催命符。”
三年前的陆家血案,无数人因这枚弹壳丧命。
它是京圈最大的禁忌,也是能掀翻现有格局的核弹。
姜野咬断半根油条的动作只停了一秒。
他连眼皮都没抬,粗糙右手探入工装裤口袋。
摸索片刻,他掏出那枚沾着干涸泥巴的黄铜弹壳。
啪。
这枚能让京圈震荡,牵扯无数人命的致命铁证,被他当成不值钱的废螺帽,随意拍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要挟姿态,甚至连半点防备都没有。
陆霆洲目光一下压沉,浑身肌肉在这一刻绷紧。
他的视线压在桌上的弹壳上,呼吸乱了一拍。
姜野咽下嘴里的食物,站起身。
他抓起弹壳,径直走到旁边的台式钻孔机前。
将弹壳卡进固定台,避开底部陆字刻痕,锁死。
他按下开关。
嗞啦!
刺耳电钻声撕裂铺子里的安静。
火星四溅。
姜野眼神稳,手臂肌肉隆起,粗暴地下压钻头。
高强度合金钻头咬开黄铜顶端,在这枚致命证据上生生打穿一个孔洞。
陆霆洲坐在椅子上,看着飞溅火星,心底低低嗤了一声。
京圈世家抢破头的底牌,在这野狗眼里,真他妈就只是一块破铜烂铁。
常年筑起的防备和猜忌,在金属碎屑飞溅中塌了大半。
电钻声停下。
姜野吹掉弹壳上的金属碎屑。
他转头,从一旁杂物架上抽出一根黑色高强度修车伞绳。
伞绳穿过孔洞,他熟练地打了个军用死结。
他转身,手腕一抛。
这串带着金属焦味的粗糙吊坠划过半空,稳稳落向陆霆洲。
陆霆洲抬手接住。
弹壳表面还留着钻孔后的热,也沾着姜野掌心的温度。
“破铜烂铁,打个吊坠正好。”
姜野重新坐回桌前,咬住豆浆杯的吸管,吸了一大口。
他的语气散漫,骨子里的护短却压不住。
“在这间铺子里,没有背刺这回事。”
他抬眼,目光带着刀口舔血的狠,直视陆霆洲。
“挂好它。”
“以后顾家那帮孙子再敢递爪子,就是动老子的伙计。”
陆霆洲收拢五指。
金属硌进掌心,烫意还没散。
他垂眼看着那枚被打成吊坠的弹壳,拇指慢慢压过那个完整的陆字刻痕。
半晌,他把伞绳套上脖颈。
黄铜弹壳贴上胸口那道旧枪疤。
陆霆洲抬头看向姜野,嗓音压得很低。
“姜野。”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