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包厢内。
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下二层传来的刺耳声浪,穿透单向防爆玻璃,十万伏高压电网的电流声,神经毒气高压喷射的尖鸣,一起钻进陆霆洲的鼓膜。
强压了三年的致命狂躁症,在这一秒彻底失控。
陆霆洲腹部肌肉绷到极限,刚缝合的医疗线被硬生生扯断。
滚烫鲜血涌出,洇透昂贵的高定白衬衫,顺着马甲边缘滴在真皮地毯上。
陆霆洲感觉不到疼。
他站在黑暗里,手掌扣住高密度合金盲杖,冷白手背上青筋顶起。
包厢门外,高阶暗哨趴在大理石地砖上,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流。
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动,胸腔贴着冰冷地砖,被门内压出来的杀意压得无法呼吸。
地下二层拍卖场。
重型铁笼内,蓝白色高压电弧贴着姜野的重型战术军靴边缘乱窜。
空气里全是橡胶被电流烧灼后的焦味。
上方四面排风口齐开,淡紫色神经毒气瀑布般倒灌下来。
姜野扯起黑色战术背心领口,用力捂住口鼻。
他高大结实的身躯在紫雾中站得笔直,半步没退。
战术军靴依然踩在哑巴幽灵胸腔上,碾得对方胸骨发出细碎响动。
姜野那双悍利的眼睛,穿透越来越浓的毒雾,直直钉在十米高台那面漆黑防爆玻璃上。
他不躲。
也不退。
他把命交出去,就笃定陆霆洲接得住。
游轮顶层监控室。
光线昏暗,墙面指示灯疯狂闪烁。
神秘操盘手盯着主屏幕里被困在铁笼中央的姜野,眼底杀意压得很沉。
他按下全频麦克风的最高权限键。
冷酷的机械合成音顺着游轮底层扩音网络,砸进每一个角落。
【破坏游轮规矩者,就地抹杀。】
底层大厅内,四处逃窜的权贵,赌徒,军火商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抓着被扯皱的昂贵西装,惊疑不定地回头。
几十道目光齐齐落向毒气弥漫的铁笼。
在他们认知里,没有人能在十万伏高压和军用级神经毒气的双重绞杀下活下来。
零号包厢这头不可一世的狂犬,注定会倒在里面。
广播的机械音传进零号包厢。
陆霆洲下颌绷紧,纯银面具后的眼眸黑得吓人。
他握住高密度合金盲杖的右手重重收紧,五指骨节发白。
下一秒,陆霆洲抡起沉重盲杖,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砸向那面千万级单向防爆玻璃。
砰!
巨响在十米高台荡开。
厚重防爆玻璃表面,瞬间裂出大片惨白纹路。
裂缝飞快蔓延,玻璃碎屑扑簌落下。
这一击盖过全场上千人的混乱声浪,也盖过刺耳电流声。
所有人心脏发紧,惊骇望向高台。
陆霆洲扔开盲杖。
修长冷白的手指切入浮空的幽蓝全息终端。
他没有迟疑,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到拖出残影。
半小时前打入游轮核心系统的百亿黑金锁死协议,被他强行激活。
十六进制代码洪流冲入底层电控中枢。
陆霆洲以那笔足以买下整条公海航线的百亿死账为引线,向游轮底层电控系统发起倒灌。
代码碾过防火墙。
资金流冲刷数据端口。
百亿真金白银烧进系统底层,硬生生把游轮的物理硬件拖入过载。
铁笼内。
狂跳的高压电弧已经逼近姜野军靴底面。
只差最后一点距离。
啪。
整座重型铁笼的电流灭了。
蓝白火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上方排风口的毒气阀门被高载电流熔断,齿轮卡死。
高压喷射断掉。
排风扇发出沉闷哀鸣,彻底停摆。
底层大厅陷入死寂。
上千名国际权贵,军阀,重装雇佣兵,全都看着前一秒还凶险到无解的屠杀机关,在一秒内变成一堆废铁。
他们动作发硬地转过头,满眼惊恐望向高台上的零号包厢。
那面布满裂纹的玻璃背后,坐着一个不计代价的疯子。
他用百亿资金流,在一秒内烧毁军用级电网。
这种砸穿规则的黑客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游轮顶层监控室。
砰!
控制台主屏幕接连喷出电火花。
几十台服务器主机同时过载,主板烧焦的气味迅速填满封闭空间。
神秘操盘手从椅子上弹起。
他疯狂拍打键盘,却绝望发现,游轮底层安保,电力,区域监控系统,权限全被剥夺。
全黑了。
他引以为傲的屠杀机关,脱离掌控。
浓烟翻涌,操盘手双腿发软,重重跌坐回皮椅上。
满盘皆输的恐惧,卡住了他的喉咙。
地下二层拍卖场。
失去液压电控支撑,铁笼成了死物。
姜野冷嗤一声。
他松开捂住口鼻的手,粗糙宽大的双手扣住沉重精钢闸门边缘。
手臂肌肉一块块鼓起,旧伤处的绷带勒进皮肉。
他腰腹发力,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姜野徒手将失去液压抗力的精钢闸门,拉开一个半人宽的缺口。
他转身,左手扣住哑巴幽灵的长发。
像拖一条死狗。
姜野大步踏出铁笼。
沉重战术皮靴踩过满地黑色机油,踩过黑拳冠军和中东巨汉的血水,留下一个个暗红脚印。
他迎着仅存的几道冷白灯光,带着从血肉场里杀出来的悍煞气,单手倒拖着喉咙里不断漏气哀嚎的仇人,走向十米高台的暗道入口。
沿途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游轮重装雇佣兵挡在路上。
姜野没有低头。
他眼底那股暴戾野性和杀意,硬生生逼停了这些刀尖舔血的亡命徒。
雇佣兵握着步枪的手在发抖,双腿不受控制往两侧退开。
一条路被让了出来。
全场权贵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在今夜记住了零号包厢这两个疯子。
姜野拖着哑巴幽灵踏入暗道。
光线变暗。
他走到零号包厢门前。
瘫在地上的高阶暗哨还保持着跪伏姿态。
姜野抬腿,重型军靴踹在暗哨侧肋上。
几声骨裂声响起。
暗哨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被踢飞出几米远,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姜野大步跨入包厢。
沉闷机械声响起。
厚重零号防爆门在他身后合拢,严丝合缝锁死。
外界的窥探,震惊,恐惧,全被隔绝在门外。
这艘公海游轮高高在上的规矩,在今夜被踩碎成渣。
包厢内,黑到没有半点光。
姜野左手一松,随手将哑巴幽灵扔在墙角真皮地毯上。
重伤的仇人只剩微弱喘息。
姜野不管身上的血污,也不管残留的神经毒气气味。
他大步跨向包厢正中央的真皮主位。
靠近的瞬间,姜野一把扯住陆霆洲的手腕。
他将这个不可一世的京圈霸总往后一推,按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黑暗中,皮革发出沉闷挤压声。
姜野单膝跪上沙发,倾身压下。
滚烫宽阔的胸膛,贴住陆霆洲因紧绷而战栗的躯体。
粗粝机油味,劣质烟草的苦味,还有刚从血肉场里带出的热汗气息,一起压向陆霆洲。
陆霆洲没有挣扎。
他抬起双手,扣住姜野后脑和后背。
手指插进姜野带着汗水的短发里,将这头刚撕开死局的狂犬,狠狠按进自己怀里。
两人在黑暗中剧烈喘息。
陆霆洲扯起自己那件被鲜血浸透的高定西装内衬。
动作强硬,却压着克制。
隔着厚重布料,他一点一点擦去姜野侧脸和下颌上溅到的血迹。
姜野粗糙的鼻尖蹭过陆霆洲颈侧脉搏,嗓音哑得发狠。
“我赢了。”
陆霆洲收紧双臂,手背青筋绷起。
他眼底那片足以掀翻整艘游轮的杀戮阴影,被这股野蛮滚烫的温度压了下去。
这场公海死局,在两人滚烫到失控的拥抱里,落下最后一记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