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零号包厢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姜野单膝跪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撑着椅背，把陆霆洲困在身前。
他突然察觉贴着陆霆洲的那半边身子触感不对。
太湿了。
也太烫了。
姜野猛地直起身，一把扯开陆霆洲的高定西装外套。
防爆门外的走廊应急灯透进一点微光。
陆霆洲的白衬衫早就被血浸透了。
腹部那道刚缝合没几天的旧伤彻底崩开，血还在顺着肌理往下涌。
姜野脑子里的那点狂热瞬间炸飞。
“你他妈疯了？”
姜野骂了一句脏话，翻身从沙发上跳下来。
他动作粗暴地扯掉自己左腕上缠紧的战术绷带。
一圈一圈绕在手上，直接按住陆霆洲腹部的出血点。
陆霆洲没躲。
他靠在沙发背上，纯银面具被随手扔在地毯上。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脸色白得吓人。
但他看着姜野的眼神却亮得灼人。
“死不了。”
陆霆洲开口，嗓音哑得厉害。
姜野手上用力往下压，恶狠狠地瞪他。
“再流半升血，老子今晚就得给你收尸。”
陆霆洲反手扣住姜野的手腕。
他把脸埋进姜野带着汗水和机油味的手臂里。
深吸了一口气。
狂躁症的余波被这股味道彻底压死。
“你赢了，我带你回家。”
陆霆洲说。
包厢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爆门被液压钳强行破开。
特助带着陆氏的战术小队冲了进来。
几十把重型步枪瞬间锁定地上的哑巴幽灵。
“陆爷！”
特助看清沙发上的血迹，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姜野没回头，直接下令。
“把地上那个喘气的杂碎打包，带回京城。”
“少一根头发，我拿你试问。”
特助立刻挥手，两名队员上前把哑巴幽灵拖走。
姜野弯下腰，一条胳膊穿过陆霆洲的膝弯，另一条胳膊揽住他的后背。
他腰腹一发力，直接把一米九的陆霆洲打横抱了起来。
特助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战术小队的雇佣兵们也都傻了眼。
京圈权势滔天的太子爷，竟然被一个修车工像抱媳妇一样抱在怀里。
陆霆洲没挣扎。
他顺势把头靠在姜野结实的胸膛上，双手环住姜野的脖子。
“走。”
陆霆洲眼皮都没抬，丢出一个字。
姜野抱着人，大步跨出零号包厢。
地下二层的拍卖场已经被游轮安保清理出一条通道。
上千名权贵和军火商还没散干净。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在铁笼里徒手撕人的狂犬保镖，抱着那个砸穿百亿资金的瞎眼枭雄走了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姜野的战术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个血印。
他抱着陆霆洲，一路畅通无阻地登上了游轮顶层的停机坪。
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启动，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姜野把陆霆洲塞进机舱，自己跟着跨了进去。
舱门重重关上，把公海的暴风雨和游轮的烂摊子全甩在身后。
直升机升空，朝着京城的方向狂飙。
机舱里没开大灯，只有仪表盘的微光。
姜野找来急救箱，强行扒了陆霆洲的衬衫。
伤口裂得很大，皮肉往外翻着。
姜野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动作麻利地消毒上药。
全程没打麻药。
陆霆洲靠在座椅上，一声没吭。
他的视线一直黏在姜野身上。
看着姜野因为专注而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锁骨上蹭到的血污。
陆霆洲的喉结滚了滚。
皮肤饥渴症又在骨头缝里作祟。
他抬起手，摸上姜野的后颈。
粗糙的指腹顺着颈椎骨一节一节往下按。
姜野被他摸得浑身一僵，手里的缝合针差点扎偏。
“别乱动。”
姜野吐掉嘴里的烟，警告他。
陆霆洲不听。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直接把姜野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疼。”
陆霆洲盯着姜野的眼睛，吐出一个字。
姜野气笑了。
刚才在包厢里流了那么多血都没喊疼，现在缝个针倒矫情上了。
“忍着。”
姜野没好气地回他。
陆霆洲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姜野的脖颈处。
滚烫的呼吸打在姜野的动脉上。
姜野手上的动作放轻了点。
他知道这人有病，离不开他身上的味道。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
姜野快速处理好伤口，用纱布缠紧。
他刚想退开，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
陆霆洲把他死死扣在怀里，力气大得惊人。
“下回再敢自己去扛毒气，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陆霆洲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砸下来。
姜野挑了挑眉，伸手捏住陆霆洲的下巴。
“老板，你讲点道理。”
“我是去给你平事的，你倒反过来算账？”
陆霆洲看着他眼底的野性，冷笑一声。
“我只要你活着。”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姜野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再抬杠，反手拍了拍陆霆洲的后背。
“行了，顺毛了。”
特助坐在前排，硬着头皮转过身汇报。
“陆爷，那个哑巴已经关进地下基地的水牢了。”
“医疗团队看过了，死不了，但手脚算是废了。”
陆霆洲没睁眼，靠在姜野肩上“嗯”了一声。
姜野扯过一件干净的外套，盖在陆霆洲身上。
“当年的事，我会让他吐得干干净净。”
陆霆洲突然开口。
姜野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
三年前的血案，十三条人命。
这是压在他心底最沉的石头。
现在，线索终于握在了手里。
“不用你动手，我亲自审。”
姜野把带血的毛巾扔进垃圾桶。
陆霆洲睁开眼，看着他。
“随你高兴。”
只要姜野留在身边，陆霆洲愿意把刀递到他手里。
姜野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三年了。
他终于能给那些死在边境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直升机飞过海岸线，进入内陆。
姜野身上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陆霆洲霸占着他的肩膀。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但气氛却出奇的融洽。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陆家庄园的草坪上。
天还没亮，庄园里静悄悄的。
姜野再次把陆霆洲抱下飞机，一路踢开主卧的大门。
他把人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陆霆洲的脸色因为失血有些白，但精神出奇的好。
姜野扯了扯身上沾满血污和机油的战术背心。
“你先睡，我去冲个澡。”
姜野转身要走。
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死死拽住。
陆霆洲半撑起身子，眼底的占有欲不再掩饰。
“就在这洗。”
姜野愣了一下，看着主卧里那个全透明的玻璃浴室。
“你他妈看变态片看多了吧？”
姜野骂道。
陆霆洲没松手，反而用力一拽。
姜野毫无防备，直接跌倒在床上，压在陆霆洲身侧。
陆霆洲翻身，把姜野压在身下。
“从今天起，你搬进主卧。”
陆霆洲的嗓音贴着姜野的耳朵砸下来。
“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用铁链锁在床上。”
姜野看着陆霆洲眼底翻滚的偏执。
这哪是霸总，这分明是头护食的饿狼。
姜野突然笑了。
他抬手搂住陆霆洲的脖子，猛地翻身反客为主。
“行啊老板。”
姜野跨坐在他腰上，野性十足地挑眉。
“同居可以，但谁睡谁，还得凭本事说话。”
陆霆洲的目光落在姜野领口露出的锁骨上。
他猛地扣住姜野的后脑勺，把人压向自己。
“那就试试。”
陆霆洲哑着嗓子说。
姜野被他拽得往前一栽，两人的呼吸彻底搅在一起。
门外，特助刚端着热水走到门口。
听见里面的动静，特助吓得赶紧转身溜走。
主卧的门被反锁。
姜野刚想站起来，陆霆洲却一把扯住了他的皮带。
“咔哒”一声，金属卡扣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