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陆家庄园的雨还没停。
姜野被陆霆洲圈在怀里醒来时,第一反应就是摸枕头边的匕首。
陆霆洲比他更快,直接扣住他的手腕。
“没敌人。”
姜野睁开眼,眼底还残着没睡醒的戾气。
“我梦见阿鬼了。”
陆霆洲掌心贴着他的腕骨,拇指慢慢摩挲那道旧疤。
“梦见什么?”
姜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领航车里骂我,说老子睡得跟死猪一样,让他一个人扛雷。”
陆霆洲没说安慰的话。
他只把姜野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那道疤。
姜野眼神动了动,没抽回来。
下一秒,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特助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爷,宗祠那边来人了。”
陆霆洲眼底寒意瞬间铺开。
姜野撑起身,浴袍从肩头滑下去,露出昨夜被咬出的红痕。
“谁?”
特助隔着门答。
“三长老亲自带人,说要请您去宗祠议事。”
陆霆洲冷笑。
“来得真快。”
姜野掀被下床,脚刚落地,腰侧酸意让他动作停了一下。
陆霆洲立刻伸手扶住他。
姜野反手拍开。
“别扶,老子没废。”
陆霆洲看着他背上那几道暧昧痕迹,眼神暗了一瞬。
“换衣服。”
姜野随手抓起黑色工装裤,动作利落套上。
陆霆洲从衣帽间拿出一件高领战术衫,直接丢到他怀里。
姜野低头看了一眼,嗤笑。
“遮什么?”
陆霆洲走过来,亲手把战术衫套过他的头。
“宗祠里那群老东西不配看。”
姜野任他折腾,嘴上却不饶人。
“你昨晚咬的时候挺舍得。”
陆霆洲替他拉好衣摆,手指停在他腰侧。
“我配。”
姜野抬脚踹他。
陆霆洲没躲,反而握住他的脚踝,顺手替他穿上战术靴。
姜野垂眼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蹲在自己面前,喉咙忽然有点堵。
“陆霆洲。”
陆霆洲抬眸。
姜野把烟叼进嘴里,没有点。
“等会儿那群老狗要是拿阿鬼刺激我,你别拦我。”
陆霆洲站起身,替他扣上腰间的匕首扣。
“我不拦你。”
姜野眯眼。
陆霆洲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得吓人。
“我递刀。”
两人下楼时,客厅里站着一排陆家旁系。
为首的三长老穿着深灰唐装,胸口别着一枚陆家徽章。
那枚徽章被擦得很亮,在阴雨天里刺眼得让姜野想笑。
三长老看到姜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嘴上却很客气。
“霆洲,宗祠有急事。”
陆霆洲连眼皮都没抬。
“你算什么东西,来我的主楼叫我的名字?”
客厅里空气瞬间冻住。
三长老脸色难看。
“我是你三叔公。”
陆霆洲走到主位坐下,长腿交叠,手里佛珠慢慢转动。
“陆炳荣昨晚也这么说。”
三长老脸色更沉。
姜野站在陆霆洲身侧,嘴里叼着烟,手里转着一把扳手。
他那副混不吝的姿态落在一群陆家人眼里,简直刺目。
一个年轻旁系忍不住开口。
“陆爷,宗祠重地,带这种人不合规矩。”
姜野转扳手的动作停住。
陆霆洲抬眼。
“哪种人?”
那年轻旁系被他的目光吓得退了半步,却仍旧咬牙。
“底层修车工,外姓人,还是顾承安不要的旧人。”
话音刚落,姜野笑了。
他抬手把嘴里的烟夹下来,慢慢走到那人面前。
“你再说一遍。”
年轻旁系看着他手里的扳手,脸色白了白。
三长老立刻沉声。
“姜先生,宗祠面前别太放肆。”
姜野忽然扬手。
“砰!”
扳手狠狠砸在年轻旁系身后的红木屏风上。
屏风当场裂开。
那人腿一软,直接跪了。
姜野俯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又野又冷。
“老子底层,照样能把你这种陆家贵种打跪。”
陆霆洲坐在主位上,眼底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三长老气得手里的拐杖发抖。
“霆洲,你就任由他羞辱陆家子弟?”
陆霆洲淡淡开口。
“他没拧断脖子,已经给我面子了。”
姜野回头看他,唇角勾起。
“陆爷挺会说话。”
陆霆洲伸手。
姜野走回去,把扳手放进他掌心。
陆霆洲没有接扳手,反而握住姜野的手,慢条斯理擦去他指腹上的木屑。
客厅里所有陆家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宠。
这是当众把姜野摆到他们头顶。
三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宗祠里发现一件旧物,和三年前边境事故有关。”
姜野眼神骤然一冷。
陆霆洲擦手的动作也停了。
三长老抬手。
身后保镖立刻捧上一个黑色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烧黑的金属队徽。
姜野瞳孔一缩。
那是阿鬼领航服上的队徽。
队徽背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鬼”字,是阿鬼自己拿刀划的。
姜野瞬间上前。
保镖下意识想挡。
陆霆洲佛珠一停。
“手不想要了?”
保镖立刻僵住,退开。
姜野拿起那枚队徽,指腹摩挲过背面的刻痕。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戾气全收了,安静得让人心惊。
三长老盯着他,缓缓开口。
“这东西昨夜突然出现在宗祠供桌上,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
姜野抬眼。
“纸条呢?”
三长老从袖中拿出纸条,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上面写着,想要活人,今晚十二点,北郊废弃赛车场。”
客厅里死寂。
姜野握着队徽的手背青筋暴起。
陆霆洲起身,走到他身后,手掌落在他后颈。
姜野声音发哑。
“活人是谁?”
三长老盯着姜野的反应,眼底有一丝阴毒快意。
“你心里清楚。”
姜野猛地转身,一把攥住三长老的衣领,将人拖到自己面前。
“你们早知道阿鬼活着?”
三长老被勒得脸色涨红,却还硬撑着长老架子。
“放肆!”
陆家旁系一片骚动。
陆霆洲冷声。
“都跪下。”
没人动。
陆霆洲抬手,特助立刻带着黑衣保镖从四面围上来。
枪口整齐抬起。
所有旁系瞬间白了脸。
陆霆洲一步步走到三长老面前,伸手摘下他胸口那枚陆家徽章。
三长老大惊。
“你干什么?”
陆霆洲把徽章放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
“阿鬼说,别信任何穿陆家徽章的人。”
三长老眼神骤变。
这个细微变化没有逃过姜野的眼睛。
姜野笑了,笑意里全是血腥。
“老东西,你露馅了。”
三长老立刻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霆洲将那枚徽章丢到地上。
他抬脚,名贵皮鞋狠狠碾下。
金属徽章被踩得变形,尖锐碎片划破地毯。
整个客厅里,陆家人全都僵住。
陆霆洲当众踩碎了陆家的脸面。
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陆霆洲,你疯了!”
陆霆洲抬眼,声音冷得没有人气。
“从今天起,长老会所有徽章作废。”
三长老嘶声。
“你没有资格!”
陆霆洲接过特助递来的文件,直接甩在三长老脸上。
“你名下三十二个账户,五个海外信托,七条暗线盘口,十分钟前全部冻结。”
三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陆霆洲继续开口。
“你孙子在澳洲的私人飞机已经被扣,你情妇名下那栋别墅也被查封。”
三长老腿一软,差点跪下。
姜野松开他的衣领,嫌脏地甩了甩手。
“就这点骨头,也敢玩绑活人的局?”
陆霆洲看向特助。
“带下去。”
三长老终于慌了。
“霆洲,我只是传话,我没碰那个人!”
姜野猛地回头。
“那个人在哪?”
三长老咬着牙不肯说。
陆霆洲抬手。
保镖立刻按住三长老的右手,将他的手掌压在茶几上。
陆霆洲从姜野腰间抽出匕首,刀尖抵住三长老的小指。
“我数三声。”
三长老满头冷汗。
“一。”
刀尖压破皮肤。
“二。”
三长老崩溃大喊。
“北郊赛车场地下维修井!”
姜野一把夺回匕首,转身就走。
陆霆洲抓住他的手腕。
姜野回头,眼底红得吓人。
“别拦我。”
陆霆洲拿起沙发上的黑色风衣披到他肩上。
“我说过,递刀。”
姜野喉结动了动。
陆霆洲替他把风衣扣好,掌心在他肩头停了一瞬。
“阿鬼活着,你就把他带回来。”
姜野盯着他。
“你呢?”
陆霆洲回头看向满屋跪着的陆家人,眼神残忍。
“我把给他挖坑的人,全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