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先生被战术小队押走了。
大长老也被拖了下去，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姜野靠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硝烟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混合着机油和血腥气，形成一种奇怪的气息。
陆霆洲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姜野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你肩上的伤怎么样？”
“没事。”
陆霆洲说，“皮肉伤。”
姜野转过头，看着他。
“你刚才……很冷静。”
“嗯。”
“你不恨他？”
陆霆洲沉默了几秒。
“恨。”
他说，“但恨不是目的。目的是找出真相，然后让该死的人去死。”
姜野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姜野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受伤，是连续高强度作战后，肾上腺素退潮导致的肌肉疲劳。
陆霆洲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姜野没有挣扎。
他靠在陆霆洲的肩上，闭着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累了？”
“嗯。”
“那就睡一会儿。”
姜野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陆霆洲的颈窝。
那里有陆霆洲的味道——古龙水、檀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这个味道让他安心。
陆霆洲感觉到怀里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均匀。
他低头，看着姜野的睡颜。
黄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还沾着一点灰尘。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霆洲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灰尘。
“你知道吗？”
他轻声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T恤，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一把扳手，看起来像个流氓。”
姜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没有醒。
“但你救了我。”
陆霆洲继续说，“用你身上那股廉价机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治好了我折磨了六年的狂躁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姜野的头发。
“所以，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是我唯一能安心入睡的地方。”
姜野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伸手，抓住了陆霆洲的手腕。
动作很轻，但很用力。
陆霆洲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战术小队的队长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面壁。
“咳……陆爷，姜爷，外面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T先生的走私通道、军火库、还有所有账目，全部查封。另外……”
他顿了顿。
“我们在T先生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份名单。”
陆霆洲抬起头。
“名单？”
“是的。一份三年前参与边境车祸的人员名单。上面有名字，有照片，还有……”队长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
姜野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陆霆洲怀里直起身，接过队长手里的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三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冷漠的表情。
姜野的手指在名单上滑动，最终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周茂林。”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冷，“就是他，当年负责剪断刹车线。”
陆霆洲看着名单，眼神冰冷。
“这些人，都该死。”
姜野站起身，把名单折好，塞进口袋。
“走吧。”
他说，“该回去收尾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厅。
门外，朝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
姜野走到战车旁，伸手摸了摸被撞得变形的车头。
“这车……估计得大修了。”
陆霆洲走到他身边。
“修。”
他说，“你想修多久都行。我给你买下整个车间。”
姜野转过头，看着他。
“你他妈……真有钱。”
“嗯。”
陆霆洲点头，“所以你要不要？”
姜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要。”
他说，“凭什么不要？”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