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洗牌后的第三天,老城区巷子口那家破旧的修理铺,卷帘门终于重新拉开了。
门口挂着的招牌还是原来那块——“野哥修理铺”,铁皮上的漆掉了大半,被风吹得哐当响。
但停在门口的车,已经不是以前那些漏油的面包车和冒黑烟的三蹦子了。
三辆兰博基尼、两辆法拉利、一辆全球限量的帕加尼,像排着队等号的病人,齐刷刷堵在巷子口。
巷尾还有辆迈凯伦,因为挤不进来,干脆骑上了路牙子。
姜野叼着根没点的烟,蹲在地上给一台保时捷GT3换机油。
他今天穿的是件旧背心,洗得发白,领口松垮垮地耷拉下来,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冷白的皮肤。
上面有几道淡红色的牙印,新鲜的,还没褪干净。
黄色的头发被一根黑色扎带随手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侧脸上,额头有一道油渍。
他的五官极其漂亮——鼻梁高挺,眼尾微翘,眼珠是罕见的浅琥珀色,在日光下透着股不太安分的野劲儿。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身材。
背心裹着的腰线窄得过分,肩膀却宽。
弯腰换机油的时候,后腰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皮肤,腰窝深陷。
尾椎骨附近有半条旧疤,被裤腰遮住了大半,看不清全貌。
“姜爷,这台GT3的涡轮增压器需要换吗?”
一个穿着法拉利车队制服的光头男人蹲在旁边,殷勤地递扳手。
这人叫马可,退役的F1冠军,如今心甘情愿在修理铺打下手。
姜野头也没抬。
“换什么换,涡轮增压器还没到寿命,是你排气歧管的法兰盘垫片烧穿了,废气回流搞的。下次别拿发动机抖动就瞎猜,浪费钱。”
马可脸上写满了崇拜。
“姜爷就是姜爷,听个声就知道哪坏了。”
“少拍马屁。”
姜野把扳手往油桶上一扔,站起身,抻了个懒腰。
背心下摆被带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腹肌和侧腰的肌肉线条,阳光打在上面,白得有点刺眼。
“去,把巷口的兰博挪一挪,堵着了。”
马可刚要动弹,修理铺后面的卷帘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一米九的身高,肩膀比姜野还宽一圈。
腰窄腿长,西装裤的面料绷在大腿上,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肌肉轮廓。
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但遮不住眼底那股阴沉的戾气。
陆霆洲——京圈掌权人,陆氏集团绝对的王。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保镖手里各扛着一张真皮沙发垫。
“放那儿。”
陆霆洲下巴微抬,示意保镖把沙发垫铺在修理铺角落那张满是油污的旧沙发上。
保镖照办,小心翼翼地铺好。
姜野扭头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
“你把你家那个三十万的真皮沙发垫搬这儿来了?”
“嫌脏。”
陆霆洲面不改色,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打开面前折叠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几十封邮件提醒,全是百亿级别的合同审批。
他端着牛奶,递向姜野。
姜野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手的机油。
“我手脏。”
“张嘴。”
姜野:“……”
马可和几个在旁打下手的前F1车手们齐齐转过身,假装在很认真地研究一根排气管。
“我说了手脏,没说嘴脏。”
姜野皱眉。
“你嘴也脏。”
陆霆洲语气淡淡的,“昨晚骂了我什么来着?”
旁边有个新来的学徒“噗嗤”笑出了声,下一秒对上陆霆洲扫过来的视线,差点没把扳手吞进肚子里。
姜野啧了一声,懒得在外人面前跟他扯皮,上前一步低头叼住杯沿,仰脖灌了两口。
牛奶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流进锁骨的凹陷里。
陆霆洲看着那道奶渍,眼神暗了一瞬。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姜野的下巴,动作慢而用力,指腹从下巴一路蹭到喉结。
姜野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他妈能不能注意场合?”
“注意什么?”
陆霆洲不紧不慢地把手收回来,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指尖上沾到的牛奶,“这铺子,地契在我名下。你算打工的。”
姜野冷笑。
“行,那陆老板给我涨工资。”
“涨了。”
陆霆洲打字的手没停,目光落在屏幕上,“昨晚涨的。”
修理铺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机油滴落的声音。
马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学徒直接蹲到了车底下,不敢出来。
姜野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
他咬着没点的烟转过身,蹲回地上继续拧螺丝,力道大得差点把螺栓拧变形。
“姜爷。”
特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很急。
姜野没动。
陆霆洲也没抬头。
特助站在卷帘门口,犹豫了一秒,还是开口了。
“海外那边有消息。陆怀瑾的残党,三个小时前在北美地下黑市挂出了一份专利冻结申请。”
姜野拧螺丝的手停了。
“哪份专利?”
他声音平了下来。
“您名下的MK-7涡轮引擎核心算法。”
特助快步走进来,把平板递给陆霆洲,“对方通过离岸空壳公司以知识产权纠纷为由,向国际仲裁庭提交了临时禁令申请。如果禁令通过,北境重工在欧洲和中东的全部发动机订单将被冻结。”
姜野站起身,走到陆霆洲身边。
两人一起低头看平板屏幕。
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件,原告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名字拗口得像密码。
“这公司谁的?”
姜野问。
“查了。”
特助低头看笔记,“壳套壳,总共嵌了七层。但资金流最终指向北美一个军火掮客的私人信托——此人三年前曾替陆怀瑾清洗过一批走私军火的利润。”
陆霆洲推了推金丝眼镜,屏幕的冷光映在镜片上。
“他们的目的不是赢官司。”
陆霆洲声音很冷,“是拖时间。只要临时禁令生效,北境重工的欧洲客户就会被迫启用备选供应商。一旦产线切换,就算禁令后来被推翻,订单也拿不回来了。”
姜野听懂了。
他嗤笑一声。
“老鼠藏洞里不敢出来,改咬电线了?”
他扯过平板,看了两眼那份申请文件,直接划到末尾。
“技术争议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特助翻笔记。
“对方声称MK-7的涡轮叶片折叠算法与他们2019年的一份废弃专利存在实质性相似。”
姜野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懒洋洋的轻蔑。
“2019年?老子那套算法是2017年在地下赛场手搓出来的,原始数据全在阿鬼的行车记录仪里。让陈锋把我当年的研发日志原件寄到仲裁庭,顺便附上那台用M7算法跑出来的引擎实物。”
他把平板扔回给特助。
“对面那群律师要是还能圆过去,老子把扳手吃了。”
特助接住平板,快步退出门去安排。
陆霆洲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无名指上的钛合金螺母戒指,目光落在姜野的背影上。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姜野重新蹲回车底,声音从底盘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几个跳梁小丑,连我修车都不值得停。”
陆霆洲看着他从车底伸出来的一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常年握扳手磨出的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黑色机油。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几秒。
“晚上别熬夜。”
他说。
“管不着。”
“你昨天看新战车的设计图看到凌晨三点,前天也是。”
“那是因为新底盘的悬挂几何还没算完——”
“我说了不许。”
陆霆洲的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压迫感。
姜野从车底滑出来,仰着脸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上。
修理铺外面传来帕加尼车主焦急催促的声音,巷子里有小贩在吆喝。
油桶里的废机油慢慢滴落,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姜野叼着没点的烟,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挑衅。
“陆爷管得也太宽了吧?我修个车你也管?”
陆霆洲起身,走到他面前。
他的影子完全罩住了蹲在地上的姜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今晚十点前上床。”
他说,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否则,我亲自来关灯。”
姜野眯起眼。
“你关灯的方式,上次把我的战术背心都撕了。”
“嫌撕的少?”
姜野磨了磨后槽牙,一把从地上站起来,跟陆霆洲几乎鼻尖对鼻尖。
他比陆霆洲矮了小半个头,但梗着脖子抬脸看人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竖起脊毛的野狗,半点不怯。
“十点半。”
姜野吐出没点的烟,拍了拍陆霆洲胸口那件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在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机油手印。
“多出来的半小时,你自己想办法打发。”
他转身走向车库深处,拿起一把液压剪,开始暴力拆解堆在角落的旧零件。
陆霆洲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油印,没擦。
他转身坐回沙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合同,嘴角的弧度几乎不可察觉。
门口,马可和学徒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陆爷这哪是来修车铺办公的,分明是来看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