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湾慈善航运的公开欢迎函发到陆氏总裁办时，天色已经黑透。
姜野坐在主卧沙发上，左手腕缠着护具，右手夹着那封打印出来的函件，嘴角压着冷笑。
陆霆洲靠在床头，肩膀刚换过药，脸色仍白，眼神却一直落在姜野身上。
特助站在门口汇报：“蓝湾方面同意我们以联合监察人身份登船，但要求随行人员不得超过八人。”
姜野抖了抖纸，“八人够了，带多了还碍事。”
陆霆洲淡声道：“他们想把我们的人压到最低，方便关门。”
姜野抬眼，“那就把门拆了。”
特助继续道：“登船地点定在明晚十一点，蓝湾旧港三号泊位，船名白鸽号。”
姜野听到这个名字，眼底冷意更深，“运军火的船叫白鸽，周茂林挺会恶心人。”
陆霆洲伸手，“函件给我。”
姜野起身走过去，把纸递到他手边，却没让他拿稳。
陆霆洲抬眼看他。
姜野按住纸角，“你伤没好，明晚坐副驾可以，别动手。”
陆霆洲指尖扣住他的手腕，“你先答应我。”
姜野眯眼，“你又想谈什么破条件？”
陆霆洲看着他，“登船后，你不准离开我三步。”
姜野气笑了，“你拿尺量？”
陆霆洲神色平静，“我会。”
姜野弯腰贴近他，声音压低，“陆霆洲，三步够你亲我？”
特助低头看地毯，呼吸都放轻了。
陆霆洲眼底暗了一瞬，“够我抓住你。”
姜野耳根有点热，面上还凶，“你最好抓得稳，肩膀再崩一次，我把你绑床上。”
陆霆洲低声道：“你绑，我配合。”
姜野一把抽回函件，转身把纸拍到桌上，“特助，把监察名单拿来。”
特助立刻递上平板，“随行名单初稿在这里，陆爷、姜爷、我、陆子轩、陈锋派来的两名技术人员，还有两名医疗设备审计师。”
姜野扫了一眼，“陆子轩留京城。”
门外刚端着咖啡路过的陆子轩脚步一顿，“姜爷，我听见了。”
姜野头也不抬，“听见正好，别装聋。”
陆子轩推门进来，急得连咖啡都顾不上，“我能去，我枪法不差，港口突入也练过。”
陆霆洲淡淡道：“你留守庄园。”
陆子轩看向他，“叔。”
陆霆洲声音冷了点，“陆母在庄园，秦伯还在审，内鬼线没彻底清干净。”
陆子轩瞬间哑了。
姜野抬头看他，“蓝湾要是真出事，京城这边得有人守门。”
陆子轩攥紧杯子，“那你们呢？”
姜野扯了下唇，“我们去砸门。”
陆子轩沉默几秒，低声道：“我知道了。”
特助把名单改掉，“陆子轩的位置由谁补？”
姜野把平板滑到后面，“马可。”
陆霆洲眉心一动，“你要带马可？”
姜野靠到桌边，“他懂车，也懂引擎声，蓝湾那道所谓的门如果跟机械识别有关，他比普通保镖有用。”
陆霆洲看着他，“你早就想好了。”
姜野垂眼摸了摸手腕上的旧表，“江北留下那句话，不可能只指人。”
特助问：“小野，别信副驾以外的人？”
姜野眼神一沉，“对。”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陆霆洲掀开被子要下床。
姜野立刻抬眼，“你干什么？”
陆霆洲坐到床边，“换衣服，去地下室。”
姜野走过去按住他肩膀，“医生说卧床二十四小时，你是听不懂人话？”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江北那句话，也许指副驾权限。”
姜野动作顿住。
陆霆洲继续道：“如果蓝湾的门绑定疯子K的驾驶数据，副驾可能是第二层校验。”
姜野盯着他，“你想去试黑棺的副驾接口？”
陆霆洲点头。
姜野冷了脸，“不去。”
陆霆洲抬眼，“姜野。”
姜野俯身逼近他，“你现在去地下室，伤口半小时内肯定崩。”
陆霆洲握着他的腰，把人拉近一点，“那你坐我腿上看资料。”
姜野一怔，随即耳根发红，“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装什么？”
陆霆洲扣着他没松，“装你。”
姜野咬牙，“我迟早把你脑壳拧开。”
陆霆洲声音低哑，“先坐。”
姜野盯了他几秒，最后还是被他拉到腿边坐下，刻意避开了伤肩。
特助非常有眼色地把平板调成投屏模式，然后转身面壁。
姜野翻出黑棺副驾系统的权限日志，眉头越皱越紧。
陆霆洲从背后环住他，没用伤肩发力，只把下巴抵在他颈侧。
姜野被他的呼吸烫得后颈发麻，声音却很稳，“三年前我车队出事前，副驾接口确实被人远程扫描过。”
陆霆洲眼神沉下去，“扫描源头呢？”
姜野点开旧日志，“南港。”
特助猛地回头，“三年前也是南港？”
姜野盯着屏幕，“那次扫描失败，因为我的副驾系统是江北手搓的离线模块。”
陆霆洲低声道：“所以他们留你活着，是为了让你亲手打开那道门。”
姜野嗤笑，“老子倒要看看，什么破门这么值钱。”
陆霆洲手臂收紧。
姜野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别勒，我还没被周茂林气死，先被你勒断气。”
陆霆洲松了一点，声音压得低，“我不喜欢他们盯着你。”
姜野偏头看他，“陆爷，你这占有欲能不能挑时候？”
陆霆洲坦然道：“不能。”
姜野看着他唇角旧伤，心口一软，又凶巴巴地别开眼，“明晚登船前，你给我老实换药。”
陆霆洲问：“你亲手换？”
姜野冷笑，“我拿钳子换。”
陆霆洲眼底有了点笑。
特助清了清嗓子，“还有一件事，蓝湾方面要求登船前提交关系证明。”
姜野皱眉，“什么玩意儿？”
特助把条款放大，“联合监察人必须证明双方为同一利益主体，否则只能派一个代表登船。”
姜野看完，沉默两秒，“他们想把我们拆开。”
陆霆洲忽然拿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姜野警觉，“你填什么？”
陆霆洲淡声道：“伴侣。”
姜野瞳孔一缩，“陆霆洲！”
陆霆洲继续往下填，“共同财产持有人，终身医疗授权人，紧急决策第一顺位。”
姜野伸手抢平板，“你别趁机夹带私货！”
陆霆洲把平板举高，肩膀却被牵动，眉头几乎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姜野立刻不敢抢了，只能怒视他，“你给我删掉。”
陆霆洲看着他，“删哪一条？”
姜野被问住了。
陆霆洲低声道：“你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紧急决策人？”
姜野喉咙一堵。
陆霆洲又问：“还是不愿意让我做你的第一顺位？”
姜野眼神凶，却没说话。
特助觉得自己现在退出去也许还能保住命。
姜野咬牙，“你故意的。”
陆霆洲承认得很干脆，“嗯。”
姜野胸口起伏了一下，突然俯身咬住他的下唇。
陆霆洲瞳孔沉下去，没躲。
这个吻带着火气，短促又狠。
姜野松开时，耳根红透，眼神却冷，“填就填，少给我装可怜。”
陆霆洲声音哑了，“再确认一次？”
姜野抬手按住他的嘴，“闭嘴，发过去。”
陆霆洲按下提交。
屏幕上很快跳出蓝湾系统的自动回执。
联合监察人关系证明已通过。
姜野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烫。
陆霆洲从背后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钛合金螺母戒指。
姜野低声道：“陆霆洲。”
陆霆洲应他，“嗯。”
姜野看着窗外沉下去的夜色，“明晚要是那道门真认副驾，你别逞英雄。”
陆霆洲贴着他耳后，“我只认你。”
姜野闭了闭眼，骂了一句，“病得真重。”
陆霆洲低声说：“你治一辈子。”
姜野没再怼他，只把手反扣回去。
门外，特助收到蓝湾第二封确认函，脸色骤然沉下。
他敲门进来，“陆爷，姜爷，蓝湾追加了一条登船条件。”
姜野抬眼，“说。”
特助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请疯子K携带原始副驾钥匙登船，否则江北遗言将于午夜销毁。
姜野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
陆霆洲握紧他的手，声音冷到极点，“他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