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里的冷光落在旧队服上，车队徽章那点暗红刺进姜野眼底。
姜野站在原地，脊背绷得很直，手里的副驾钥匙却发出极轻的颤声。
陆霆洲从背后扣住他的腰，掌心压得很稳。
周茂林在后面慢慢鼓掌，“三年了，你还记得他们吗？”
姜野没有回头。
周茂林继续道：“十三个人，一支地下车队，一场边境事故，最后只剩你一个。”
陆霆洲眼神阴冷，“闭嘴。”
周茂林笑了，“陆霆洲，你现在最怕什么，怕他想起来？”
姜野眼底猛地一沉，“想起来什么？”
陆霆洲握住他腰侧的手指收紧。
周茂林走到机房另一侧，按下控制台。
隔离舱外壁亮起一段旧视频。
画面晃动，夜色混乱，车辆燃烧，远处有人喊姜野的名字。
姜野瞳孔收缩，耳边那声“小野”与车队兄弟的惨叫搅在一起。
他的呼吸一瞬间乱了。
陆霆洲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姜野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放开。”
陆霆洲低声道：“这是剪辑过的刺激源。”
姜野咬牙，“我知道。”
陆霆洲没有松。
姜野手指一点点用力，“陆霆洲，我要看。”
陆霆洲沉默两秒，终于松开手，却转身挡住周茂林看戏的视线。
视频里，一辆领航车撞向山壁，火光炸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趴在地上，拼命把一块芯片塞进队服夹层。
姜野眼神骤变，“阿鬼。”
周茂林轻声道：“他当时还没死。”
姜野猛地转身，管钳带着风砸过去。
沈聿抬手想拦，被姜野一脚踹中膝弯，整个人跪倒在地。
管钳停在周茂林脸侧半寸。
周茂林脸色白了。
姜野贴近他，眼底血红，“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敲碎你牙。”
周茂林盯着他，“你不想要录音了？”
姜野管钳下压，直接压裂他颧骨边的皮肤。
周茂林疼得闷哼。
陆霆洲走到姜野身后，没有阻止，只冷冷看着周茂林。
“录音在这里，人也在这里，你觉得你还有筹码？”
周茂林咬牙，“没有我，你们拿不到账本。”
姜野冷笑，“门是我开的，系统是江北做的，你算什么东西？”
他一把拽过周茂林，把他的脸按到隔离舱玻璃上。
“看清楚，这是我师父的锁，我兄弟的队服，你拿来吓我？”
玻璃被撞得一声闷响。
周茂林额头见血。
姜野声音更狠，“老子今天就站在这儿，把你攒了六年的局拆给你看。”
他松开周茂林，转身走向控制台。
沈聿从地上爬起，刚要动作，陆霆洲的枪口已经抵上他喉结。
陆霆洲声音很轻，“再动，我让你从这里消失。”
沈聿脸色铁青，“陆霆洲，你父亲当年也这么威胁人。”
陆霆洲眼底骤冷，“你不配提他。”
姜野打开工具包，抽出一枚细长探针，插进控制台底部的维护口。
屏幕上开始跳出密密麻麻的权限拒绝。
周茂林捂着脸冷笑，“江北设了死锁，暴力破解会毁掉所有资料。”
姜野头也不抬，“谁说我要暴力破解？”
他左手按住副驾钥匙，右手飞快调整线路。
陆霆洲看着他的手腕，眉心压紧，“左手慢一点。”
姜野咬着烟，“管好你枪口。”
陆霆洲低声道：“你的手更重要。”
姜野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更稳。
控制台发出一声轻响。
隔离舱外壁的旧视频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江北留下的维护界面。
上面弹出一行字。
小野，别怕，骂一句再开。
姜野怔住。
机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野盯着那行字，眼眶狠狠红了。
他喉咙滚了几下，低声骂：“老东西。”
下一秒，系统自动解锁。
隔离舱缓缓开启。
冷气涌出来。
姜野走进去，拿起那套旧赛车服。
衣料很旧，胸口的队徽却被人擦得干净。
队服内侧夹层里，藏着一枚防水数据片。
姜野把数据片取出，递给特助，“隔离读取。”
特助立刻接过，接入便携终端。
屏幕上跳出大量文件目录。
蓝湾账本。
南港沉船记录。
陆怀瑾替身计划。
周茂林资金流水。
沈聿叛变合同。
周茂林脸色终于变了，“不可能。”
姜野抱着旧队服走出隔离舱，眼神冷得彻底。
陆霆洲看向特助，“同步备份，传给外海监管和东南亚军方。”
特助手指飞快，“已经同步，三十秒后上传完成。”
周茂林猛地扑向控制台。
姜野一脚踹在他腹部。
周茂林倒飞出去，撞翻椅子，疼得蜷缩在地。
姜野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
骨头发出轻微错响。
周茂林惨叫出声。
姜野俯视他，“这才叫打脸，懂吗？”
陆霆洲眼底带着冷意，“周茂林，蓝湾完了。”
机房门外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蓝湾安保冲到门口，枪口齐齐对准里面。
沈聿眼神发狠，“文件上传前，谁也别想离开。”
陆霆洲低声道：“姜野，过来。”
姜野抱着旧队服走到他身侧。
陆霆洲单手扣住他的后腰，把他护到身后半步。
姜野皱眉，“说好不挡。”
陆霆洲盯着门口，“我没挡，我占位。”
姜野气得想咬他。
安保队长怒喝：“放下武器！”
姜野把旧队服交给特助，重新抄起管钳，“你过来拿。”
气氛绷到极点。
就在蓝湾安保准备开枪时，船体忽然剧烈一震。
广播系统被外部接管。
陈锋的声音从全船扬声器里响起：“白鸽号涉嫌走私军火和非法药剂，外海巡逻队已封锁港口，所有武装人员放下武器。”
特助松了口气，“上传完成，监管系统同步封船。”
安保队长脸色惨白。
沈聿猛地看向周茂林。
周茂林满脸血，眼神疯狂，“杀了他们！”
安保队长咬牙抬枪。
陆霆洲正要扣动扳机，姜野突然从他侧边冲出去。
“姜野！”
陆霆洲声音骤沉。
姜野贴地前冲，管钳砸中第一把枪的枪身，反手肘击第二人喉咙。
陆霆洲的枪声紧随其后。
他每一枪都打在安保持枪的手腕或膝盖，冷静得骇人。
姜野在人群中撞开一条路，动作凶狠干脆，黄毛在冷光下乱得张扬。
陆霆洲看着他的背影，眼底躁意与爱意翻涌，却仍一枪不偏。
不到半分钟，门口倒了一地。
姜野一脚踩住安保队长胸口，低头问：“还拿吗？”
安保队长疼得说不出话。
姜野抬头看陆霆洲，“没离你三步。”
陆霆洲脸色阴沉，“两米九。”
姜野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真量？”
陆霆洲走过去，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当着满地敌人的面吻了下来。
姜野瞳孔一震，手里的管钳差点没拿稳。
这个吻很重，带着怒火，也带着劫后压下去的恐惧。
周围所有人都僵住。
特助默默转身，继续工作。
姜野被吻得呼吸发乱，抬手抵住陆霆洲胸口，却没敢碰他伤肩。
陆霆洲松开时，眼底仍沉得吓人。
姜野喘着气，声音压低，“你疯了？”
陆霆洲盯着他，“你刚才冲出去的时候，我差点疯。”
姜野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手擦了下唇角，眼神凶，“我没事。”
陆霆洲声音更低，“我知道，所以我只亲你。”
姜野耳根红透，骂了一句，“有病。”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嗯，你的。”
机房深处，周茂林突然笑出声。
他撑着地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型遥控器。
“账本给你们，船也给你们。”
姜野眼神一变。
周茂林按下遥控器，笑得扭曲，“但江北的完整录音，你们永远别想拿到。”
机房中央那台老式录音机突然冒出红灯。
特助失声道：“自毁装置！”
姜野猛地冲过去。
陆霆洲同时扑向他，肩伤瞬间渗血。
红灯倒计时只剩三秒。
姜野一把拔出副驾钥匙，狠狠插进录音机侧面的机械缝。
倒计时停在一秒。
整个机房死寂。
姜野额角渗出冷汗，手还按在钥匙上。
陆霆洲从背后抱住他，呼吸粗重得可怕。
录音机发出咔哒一声。
磁带仓缓缓弹开。
里面除了完整磁带，还有一张江北亲手写的纸条。
小野，听完再哭，别让外人看见。
姜野眼眶瞬间红了。
陆霆洲把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陪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