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档案室的红灯一闪一闪，照得每个人脸色都很冷。
倒计时十五分钟。
特助带着两名战术队员守在终端前，上传进度缓慢向前爬。
姜野蹲在应急电源柜前，快速拆开外壳。
里面的线路比他预想更乱。
陆怀瑾在江北旧机械层外面套了三层电子自毁锁。
马可趴在另一侧拆冷却管，额头全是汗。
“姜爷，这管子一拆，整个档案柜温控会掉。”
姜野头也不抬。
“掉就掉，先保数据。”
马可咬牙拧开阀门。
冷雾喷出来，空气温度骤降。
陆霆洲站在姜野身后，枪口对着门外，眼神却一直落在他发红的指尖上。
姜野察觉到，语气很凶。
“看门。”
陆霆洲低声道：“我在看。”
“你看的是我手。”
“你也是我的门。”
姜野动作一顿，耳根被红灯照得更明显。
“你再骚扰技工，技工罢工。”
陆霆洲眼底沉沉，声音压得很低。
“回去让你罚。”
姜野咬住烟，没接话，手上动作却更快。
倒计时十二分钟。
外面忽然传来密集脚步声。
特助抬头。
“陆爷，有人从医疗通道逼近。”
陆霆洲抬手上膛。
“人数。”
“至少二十。”
姜野冷笑。
“陆怀瑾还真舍得下饺子。”
陆霆洲淡声道：“你继续。”
姜野抬头看他。
“你肩膀。”
陆霆洲回头，眼神沉稳。
“我喊疼。”
姜野喉咙一堵。
这人真会拿刚才的约定堵他。
下一秒，第一批武装人员冲到门口。
陆霆洲扣动扳机。
枪声在档案室外炸开。
他每一枪都冷静，精准打穿对方持枪手腕和膝盖。
姜野背对枪声拆线，连眼皮都没抬。
他信陆霆洲。
这种信任刻进骨头里。
倒计时十分钟。
上传进度百分之四十九。
姜野剪掉最后一根红线，自毁系统却突然跳出二级锁。
请输入母体权限确认。
姜野脸色沉下去。
“又要陆夫人？”
特助急道：“远程声纹或许可以。”
陆霆洲刚打退一波人，闻言回头。
“不行。”
姜野盯着屏幕。
“还有别的方式。”
他把副驾钥匙插入旁边机械槽，却只听见一声权限拒绝。
系统提示冷冰冰响起。
疯子K权限仅可开启样本柜。
姜野眼神一顿。
样本柜。
他猛地起身，走向贴着自己名字的冷藏柜。
陆霆洲一把抓住他。
“姜野。”
姜野回头。
“这柜子是给我留的。”
陆霆洲眼底阴沉。
“所以更不能乱碰。”
姜野看着他。
“陆怀瑾要我开它，说明里面有东西能停自毁。”
陆霆洲手指收紧。
“也可能有神经抑制剂。”
姜野没挣，只盯着他眼睛。
“你信我吗？”
陆霆洲沉默一秒，松开手。
“信。”
姜野抬手拍拍他的脸。
“乖。”
陆霆洲抓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没受伤的指节上咬了一下。
姜野眼神一乱。
“你属狗？”
陆霆洲低声道：“镇静。”
姜野耳根热得要命，转身插入副驾钥匙。
样本柜弹开。
里面没有药剂喷出，只有一只透明密封盒。
密封盒内放着一枚老旧的机械纽扣，和一张折叠纸条。
姜野打开纸条。
江北的字迹映入眼底。
小野，要是自毁开了，骂陆怀瑾，别骂我。
姜野眼眶猛地一热，又硬压回去。
纸条下方还有一句。
纽扣是你小时候拆坏的第一个收音机旋钮，我给你留了后门。
姜野低低骂了一句。
“老东西。”
陆霆洲走到他身后，掌心落在他后腰。
“能开吗？”
姜野拿起纽扣，看见底部藏着一圈细齿。
“能。”
他回到电源柜前，把纽扣卡进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老式机械盘咔哒转动。
屏幕上二级锁消失。
自毁倒计时暂停在八分钟十七秒。
特助松了一口气。
“上传继续，速度提高了。”
姜野还没来得及起身，外面第二波人突然冲进来。
一枚震爆弹滚到门边。
陆霆洲眼神一冷，抬脚把震爆弹踢回通道。
爆光在门外炸开。
可还有一名漏网的枪手从侧门扑入，枪口直指姜野后背。
陆霆洲抬枪时，肩伤猛地一抽，动作慢了半拍。
姜野听见风声，反手掷出管钳。
管钳砸中枪口，子弹偏飞，打穿冷藏柜边缘。
冷柜爆裂，低温气体喷涌而出。
姜野被冲击震得后背撞上档案柜，眼前一黑。
陆霆洲瞬间解决枪手，几步冲过去。
“姜野！”
姜野靠在柜边，脸色发白，呼吸有一瞬乱了。
冷气裹着残留药剂味钻入口鼻。
他的瞳孔有短暂失焦。
陆霆洲一把抱住他，声音沉得发抖。
“看我。”
姜野皱眉，似乎听见了，却没立刻回应。
陆霆洲低头，发现破裂柜体上标着神经抑制备用剂。
剂量不大，但足够让姜野短暂眩晕。
陆霆洲眼底猩红瞬间暴起。
他抬枪要补死地上的枪手。
姜野忽然抓住他的领口。
力道很轻，却让陆霆洲整个人僵住。
“别……疯。”
陆霆洲的手开始发抖。
“你吸进去了。”
姜野眼神还没完全聚焦，嘴却还是硬。
“一点点。”
陆霆洲低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姜野，睁眼。”
姜野努力睁着眼，眉心拧得很紧。
“吵死了。”
陆霆洲喉咙发紧，忽然把人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带着强迫的呼吸，陆霆洲把清醒的节奏一点点渡给他。
姜野起初反应迟缓，随后抬手揪住他的衣襟，狠狠咬了回去。
血腥味散开。
姜野的眼神终于一点点清明。
陆霆洲松开时，唇上被咬破，眼底仍红得吓人。
姜野喘了口气，骂得发哑。
“你他妈拿接吻当急救？”
陆霆洲声音低沉。
“有效。”
姜野抬手按住他的肩伤。
“你再乱动也有效，我能把你按晕。”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确认他指尖恢复力气，才松了一口气。
特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上传百分之八十二。”
倒计时暂停仍在八分钟十七秒。
姜野缓过来，推开陆霆洲站起身。
脚下却晃了一下。
陆霆洲立刻扣住他的腰。
姜野没甩开，只冷冷看向地上那名枪手。
“谁派你来的？”
枪手嘴里全是血，仍想咬毒囊。
陆霆洲一脚踩住他下颌，直接卸掉。
姜野蹲下，用管钳压住他手指。
“说。”
枪手疼得浑身抽搐。
“陆先生说……带走疯子K的血样……”
陆霆洲眼底彻底黑了。
姜野冷笑。
“他还惦记这个？”
枪手含糊道：“活体样本……能重建权限……”
姜野管钳下压，指骨发出脆响。
枪手惨叫。
“陆怀瑾在哪？”
“母体档案室后面的旧电梯……去地下暗河……”
特助立刻调图。
“陆爷，后方确有一部独立电梯，通往暗河船坞。”
陆霆洲看向上传进度。
百分之九十一。
姜野起身。
“我去追。”
陆霆洲脸色一沉。
“一起。”
姜野皱眉。
“你留下等上传。”
“特助留下。”
“你肩膀在流血。”
“你刚吸了抑制剂。”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
马可在旁边小声道：“要不都别吵，只有六分钟了。”
姜野转头瞪他。
马可立刻闭嘴。
陆霆洲低头看着姜野，声音压得极低。
“你刚才眼睛失焦的时候，我差点没压住。”
姜野胸口一窒。
陆霆洲继续道：“别让我一个人追，也别让我一个人等。”
姜野咬牙。
“你现在很会卖惨。”
陆霆洲垂眼。
“管用吗？”
姜野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跟紧，疼就喊。”
陆霆洲跟上。
“嗯。”
特助留在档案室继续上传，马可带一名战术队员跟随两人。
后方旧电梯藏在档案柜尽头。
门上没有按钮，只有一只手动转盘。
姜野刚握上去，陆霆洲就按住他的手。
“我来。”
姜野看他肩膀。
陆霆洲补了一句。
“我用左手。”
姜野这才松开。
陆霆洲转动转盘，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漆黑，空气里带着浓重水汽。
姜野刚踏进去，耳机里传来特助急促的声音。
“陆爷，上传完成！”
“另外，陆怀瑾向外发送了一条加密视频。”
陆霆洲眼神一冷。
“内容。”
特助沉默半秒。
“他把陆夫人的折磨片段剪辑后，发给了京城陆家内院的旧系统。”
姜野脸色骤变。
陆霆洲整个人瞬间绷紧。
陆怀瑾要让陆母再次听见那段枪声。
电梯开始下行。
陆霆洲眼底猩红翻涌，呼吸重得可怕。
姜野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按向自己。
“陆霆洲，听我说。”
陆霆洲闭眼，声音发抖。
“我母亲……”
“特助会拦截。”
姜野贴着他的唇，声音狠而稳。
“你现在要做的，是抓住陆怀瑾。”
陆霆洲睁眼，眼底全是濒临爆裂的杀意。
姜野咬住他的唇，低声道：“你要是撑不住，就亲我。”
陆霆洲下一秒就吻了下来。
电梯在黑暗中下坠。
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血腥味、机油味、冷汗味搅成一团。
姜野被吻得后背撞上电梯壁，却没有推开。
他抬手抱住陆霆洲的脖子，用自己的体温把他硬生生拽住。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门外，暗河水声汹涌。
陆怀瑾站在一艘黑色快艇旁，手里拿着一只银色箱子。
他看着电梯里的两人，眼神终于阴沉。
“来得挺快。”
姜野松开陆霆洲，抬手擦掉唇角血迹。
“赶着给你送终，当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