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的走廊灯忽然闪了一下。
下一秒,整层地下区域陷入短暂黑暗。
姜野反应极快,直接把陆霆洲往墙边一按。
陆霆洲也在同一瞬间抬手护住他的后脑。
两个人撞在一起,呼吸贴得极近。
姜野压低声音。
“证物室方向。”
陆霆洲扣住他的腰,掌心避开肋侧伤口。
“你伤口会裂。”
姜野咬牙。
“我现在没空跟你谈养生。”
陆霆洲低声道:“我背你。”
姜野一把捂住他的嘴。
“陆霆洲,你再说一句背,我现在就咬死你。”
黑暗里,陆霆洲的呼吸擦过他掌心。
他竟然真的安静了。
姜野手心被他唇轻轻碰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炸毛。
“你他妈……”
备用灯在此时亮起,红光铺满走廊。
特助带人冲上来,语速很快。
“证物室门禁被内网劫持,监控画面冻结在三分钟前。”
陆霆洲放开姜野,冷声下令。
“封地下所有出口。”
姜野拎着管钳往前走。
“带路。”
陆霆洲跟上,右肩纱布下已经渗出一点血。
姜野看见了,脸色更臭。
“疼不疼?”
陆霆洲看着前方。
“疼。”
姜野胸口那团火被这一个字堵了一下。
他骂了一声,伸手把陆霆洲的枪带往上提了提。
“撑着。”
陆霆洲低声道:“嗯。”
证物室在地下三层最深处。
门口两名守卫倒在地上,颈侧有针孔,呼吸还在。
姜野蹲下闻了闻,眼神冷了。
“神经抑制剂稀释版。”
陆霆洲看向紧闭的门。
“岑鹤的人。”
姜野抬手摸上门锁。
门锁外壳有新鲜划痕,手法利落,专门避开了陆氏报警线路。
姜野冷笑。
“专业得很。”
特助拿出破解器。
“姜爷,我来。”
姜野抬手拦住。
“来不及。”
他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薄钢片,插进锁芯旁边的机械孔。
陆霆洲站在他身后,枪口对着走廊尽头。
姜野半蹲着,肋侧伤口被牵扯,额角很快冒出冷汗。
陆霆洲看见了,眼神沉得厉害。
“姜野。”
姜野手没停。
“闭嘴。”
陆霆洲真的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掌心贴到姜野后颈,拇指轻轻按了按。
姜野动作一顿,声音压低。
“别摸。”
陆霆洲低声道:“你手在抖。”
姜野咬着牙。
“被你气的。”
咔哒一声,锁开了。
证物室门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开灯,只有一排冷藏柜的蓝色指示灯亮着。
空气里飘着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
姜野刚踏进去,就听见左侧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他没有回头,管钳反手砸出。
黑暗里有人闷哼一声。
一道黑影从柜后冲出,手里抓着一只密封袋。
密封袋里正是旧队服的护腰内衬。
陆霆洲抬枪,冷声道:“放下。”
黑影却直接把密封袋塞进怀里,另一只手按向腰侧。
姜野眼神一狠。
“他要毁。”
他猛地扑过去,肋侧疼得眼前一白,却还是一脚踹中对方膝弯。
黑影被踹得跪地,反手抽刀刺向姜野腹侧。
陆霆洲脸色骤变。
姜野抓住对方手腕,管钳砸下。
骨裂声在证物室里清晰炸开。
黑影惨叫。
姜野抬膝顶住他的胸口,硬生生把人按在地上。
“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活腻了?”
黑影抬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特助冲上来卸掉他下颌,防止咬毒。
陆霆洲立刻扶住姜野。
姜野额角冷汗滚下来,嘴还很硬。
“别扶,我没倒。”
陆霆洲低头看他肋侧。
纱布边缘已经红了。
他的眼神瞬间阴沉。
姜野立刻抬手按住他心口。
“我喊。”
陆霆洲呼吸一滞。
姜野皱着眉,声音低了点。
“疼,行了吧。”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指节上亲了一下。
“行。”
特助默默把视线转向偷袭者。
偷袭者被按在地上,眼神却还很凶。
姜野一脚踩住他的肩。
“谁派你来的?”
对方不说话。
陆霆洲淡声道:“查脸。”
特助拿平板扫描,很快皱眉。
“无公开身份,指纹匹配不到国内库。”
姜野冷笑。
“岑鹤养的死耗子。”
偷袭者眼神微动。
姜野立刻捕捉到。
“猜中了?”
陆霆洲走过去,蹲在偷袭者面前,语气很平。
“岑鹤要护腰里的第三份密钥。”
偷袭者死死闭嘴。
陆霆洲抬手,枪口抵住他刚被砸断的腕骨。
“我不喜欢重复。”
偷袭者额头冒汗,仍旧不说。
姜野蹲下来,扯开他怀里的密封袋,把护腰内衬拿出来。
内衬已经旧得发硬,边缘有江北当年手工缝补的痕迹。
姜野指尖碰到那一排线脚,眼底微微发红。
陆霆洲看见了,没有催。
他只是伸手从后面环住姜野,掌心按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轻轻拢住。
姜野喉咙滚了一下。
“江北这老东西,什么都往我身上缝。”
陆霆洲低声道:“他在护你。”
姜野垂眼。
“嗯。”
偷袭者忽然趁两人低声说话,用完好的那只手摸向袖口。
陆霆洲眼神一冷,直接开枪打穿他的袖管。
一枚微型燃烧片掉在地上。
姜野脸色一沉,抬脚碾碎。
“还想烧?”
偷袭者疼得脸色惨白。
陆霆洲声音很轻。
“带去审讯。”
偷袭者忽然艰难地笑了一声。
“迟了。”
姜野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什么迟了?”
偷袭者嘴角溢血,应该是牙龈里藏了极细的毒针,方才已经咬破。
特助脸色骤变。
“他吞毒了。”
姜野立刻掐住他下颌,却还是晚了一步。
偷袭者眼神开始涣散。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盯着姜野。
“岑老……请疯子K赴宴。”
姜野眯起眼。
偷袭者断断续续道:“三日后……岑家寿宴……带着第三密钥来。”
陆霆洲眼神沉得吓人。
偷袭者最后看向他,笑容带着恶意。
“否则……陆夫人的药……永远缺最后一味。”
话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证物室里死寂一片。
姜野慢慢松手,眼神冷得很。
“这老东西还挺会挑日子。”
陆霆洲站起身。
“岑鹤在逼我们上门。”
姜野低头看向护腰内衬。
“那就去。”
陆霆洲皱眉。
“你伤没好。”
姜野抬眼看他。
“你妈的药在他手里。”
陆霆洲沉默。
姜野把内衬翻到背面,指尖摸到一处细小凸起。
他拿出刀片,小心割开那一小段线。
里面滑出一枚极薄的金属片。
金属片只有指甲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机械齿纹。
特助屏住呼吸。
“第三密钥。”
姜野没说话。
他盯着那枚金属片,忽然笑了一下。
“江北这手艺真丑。”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
“能用吗?”
姜野把金属片对着灯看,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不能给岑鹤。”
陆霆洲看他。
姜野把金属片收进自己贴身衣袋里,拍了拍胸口。
“老规矩,谁想拿,先从我身上拆。”
陆霆洲眼神瞬间暗了。
他伸手扣住姜野的后颈,把人压向自己。
“别说这种话。”
姜野被他按得仰头,耳根有点红,嘴上依旧凶。
“怎么,怕了?”
陆霆洲低头,唇擦过他耳侧。
“怕。”
姜野心口被烫了一下。
陆霆洲声音很沉。
“怕我真忍不住把你锁起来。”
姜野抬手抵住他胸口,指尖却没用力推。
“你敢锁,我拆门。”
陆霆洲看着他。
“门可以换。”
姜野眯眼。
“那我拆你。”
陆霆洲眼底那点阴冷终于被他撬开一道缝。
“这个不行。”
姜野挑眉。
陆霆洲低声道:“你舍不得。”
姜野耳根彻底红了,抬手就要锤他,结果牵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
陆霆洲立刻扶住他。
“回病房。”
姜野咬牙。
“先查岑家寿宴名单。”
陆霆洲不容置疑地把他半抱起来。
“特助查。”
姜野脸黑。
“陆霆洲!”
陆霆洲低头看他。
“你刚才说疼。”
姜野被堵住。
特助立刻接话。
“姜爷放心,我马上查,十分钟内给您送病房。”
姜野瞪他。
“你现在很会站队。”
特助严肃道:“我只是尊重伤员。”
姜野冷笑。
“尊重到我被抱着走?”
陆霆洲抱着他往外走,声音很稳。
“我也疼。”
姜野一愣,立刻看向他肩膀。
陆霆洲垂眼。
“所以你别挣。”
姜野牙都快咬碎。
“你现在拿疼当免死金牌了?”
陆霆洲低声道:“跟你学的。”
姜野憋了半天,最后把脸埋进他颈侧。
“回去先换你药。”
陆霆洲脚步放慢。
“先换你。”
姜野闭眼。
“一起。”
陆霆洲唇角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听你的。”
他们走出证物室时,红色备用灯还在闪。
地下深处的风冷而潮湿。
姜野靠在陆霆洲怀里,手掌按着胸口那枚第三密钥,眼底没有半点退意。
三日后,岑家寿宴。
老东西既然敢开门请疯子K,那他就亲自去,把那张寿宴桌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