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医生看见两人纱布上新渗出的血,脸色当场沉下去。
姜野坐在床边,嘴里叼着没点的烟,先发制人。
“别骂,他先动的。”
陆霆洲站在旁边,神色平静。
“我抱的。”
医生看了看姜野,又看了看陆霆洲,最后深吸一口气。
“两位都很有本事。”
姜野抬眼。
“你阴阳怪气谁呢?”
陆霆洲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拿走。
“别惹医生。”
姜野冷笑。
“你现在倒懂养生了。”
医生给姜野拆纱布,缝合处果然裂了一点。
碘伏碰上去时,姜野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
陆霆洲立刻握住他的手。
姜野咬着牙,额角冒汗。
陆霆洲低声问:“疼?”
姜野闭了闭眼。
“疼。”
陆霆洲的手一下收紧,却又立刻放轻。
他低头亲了亲姜野的指节。
医生眼皮跳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处理。
姜野被亲得耳根发烫,嘴上还凶。
“你能不能别在医生面前乱来?”
陆霆洲看着他。
“你喊疼,我得奖励。”
姜野气笑了。
“陆霆洲,你奖励机制挺不要脸。”
陆霆洲淡声道:“有效就行。”
医生迅速给姜野重新缝合固定,又转去处理陆霆洲肩膀。
姜野坐直了盯着,脸色比自己换药时还难看。
医生剪开陆霆洲纱布,伤口果然又渗了血。
姜野一把按住陆霆洲另一边肩。
“你刚才还抱我?”
陆霆洲垂眼。
“抱得慢。”
姜野拳头硬了。
医生低声咳了一下。
“陆先生这伤不能再撕裂,否则会影响右臂功能恢复。”
姜野眼神瞬间冷了。
陆霆洲刚要开口,姜野已经俯身凑近。
“你再敢拿这条胳膊乱挡,我就把你绑床上。”
陆霆洲看着他,眼底有一点暗。
“用什么绑?”
姜野一愣,随后耳朵红透。
医生手一抖。
特助刚推门进来,又默默退了半步。
姜野抬手按住陆霆洲后颈,咬牙切齿。
“用你那堆破领带。”
陆霆洲低声道:“可以。”
姜野彻底炸了。
“你还可以?”
陆霆洲垂眼看他,声音压低。
“只要你亲手绑。”
病房空气突然安静。
医生面无表情地加快包扎速度。
特助把文件夹挡在脸前,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姜野松开陆霆洲,转头看向特助。
“你进来最好有事。”
特助立刻正色。
“有。”
他把平板递过来。
“岑家三日后寿宴已经发出请柬,地点在岑氏旧宅,名单里全是京圈老派权贵和几家海外基金代表。”
陆霆洲扣上病号服扣子,眼神冷下去。
“请柬给谁。”
特助点开页面。
“给陆爷,给姜爷,而且备注要求两位同时到场。”
姜野挑眉。
“还挺懂礼貌。”
特助继续道:“请柬里夹了一份陆夫人药物配方残页,验证过,确实来自当年母体档案室缺失部分。”
陆霆洲的眼神瞬间变冷。
姜野伸手拿过平板,看见那张残页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岑鹤知道我们不会不去。”
陆霆洲淡声道:“他也知道我们不会交真密钥。”
姜野看他。
“所以他要验。”
特助点头。
“请柬附加条件,寿宴当晚,疯子K需当众完成一台老式航线机械盘复位,证明第三密钥在身。”
姜野笑了。
“当众?”
陆霆洲眼底没有笑意。
“他要把你推到所有人面前。”
姜野靠回床头,扯到伤口又皱了下眉。
陆霆洲立刻把枕头垫到他腰后。
动作自然得过分。
姜野看他一眼,没躲。
“推就推,老子又不是见不得人。”
陆霆洲坐在床边,手掌搭在他膝侧。
“我不喜欢他们看你。”
姜野抬眉。
“看一眼掉块肉?”
陆霆洲声音很低。
“会想挖他们眼睛。”
特助低头喝水,发现杯子空了。
姜野盯着陆霆洲半晌,忽然抬脚蹭了蹭他小腿。
“陆爷,你醋劲能不能挑个时候?”
陆霆洲按住他的脚踝,隔着薄薄病号裤,掌心温度烫得姜野一僵。
“不能。”
姜野耳根红了,偏偏抽不回来。
“松手。”
陆霆洲低头把他拖鞋摆正。
“地凉。”
姜野嘴硬。
“老子又不是纸糊的。”
陆霆洲抬眼。
“你刚缝完。”
姜野闭嘴了。
特助趁机继续汇报。
“还有一件事,岑家寿宴名单里有顾承安。”
姜野一顿。
陆霆洲眼神立刻冷了。
“他还活着?”
特助谨慎道:“精神病院记录显示,他被一名岑家律师团队以病情好转为由接走了。”
姜野慢慢笑了。
“这不挺好。”
陆霆洲看他。
姜野懒洋洋靠在床头,眼神却很冷。
“正好让他看看,他跪舔的老权贵怎么被老子掀桌。”
陆霆洲淡声道:“他敢看你,我让他瞎。”
姜野啧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三句不离挖眼睛?”
陆霆洲握着他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没穿袜子。”
姜野被他摸得脊背一麻,抬手把枕头砸过去。
“这跟挖眼睛有什么关系?”
陆霆洲接住枕头,神色平静。
“别人也会看见。”
姜野被气笑,抬腿踹他,结果被陆霆洲按住膝盖。
他的病号裤往上滑了一点,露出小腿上旧伤痕。
陆霆洲的目光沉了沉,掌心慢慢覆上去。
姜野声音一哑。
“别摸。”
陆霆洲低声道:“旧伤?”
姜野把腿往回收。
“三年前翻车蹭的。”
陆霆洲没再乱碰,只把裤脚替他拉好。
“以后都要告诉我。”
姜野看着他,胸口有点闷。
“你管得太宽。”
陆霆洲抬眼。
“嗯。”
姜野被这声应得没脾气。
特助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会被迫申请工伤。
他清了清嗓子。
“姜爷,陆爷,寿宴当天我们可以安排两套方案。”
陆霆洲恢复冷静。
“说。”
特助道:“明线赴宴,暗线锁定岑家旧宅地下库,那里可能存放陆夫人药物完整配方。”
姜野点头。
“岑鹤故意把我推到宴会上,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盯着我,地下库那边反而会松。”
陆霆洲看向特助。
“马可和陈锋带队走暗线。”
姜野皱眉。
“马可?”
特助解释:“岑家地下库有老式机械锁,马可懂。”
姜野想了想。
“行,让他别逞英雄。”
陆霆洲淡声道:“你也一样。”
姜野瞪他。
“我什么时候逞英雄?”
病房里三个人同时沉默。
姜野脸色一黑。
“都哑巴了?”
陆霆洲把请柬拿起来,放到床边。
黑金色请柬压着一股老派阴森气。
封面写着岑鹤七十寿宴。
姜野伸手去拿,却被陆霆洲先一步按住。
“别碰。”
姜野挑眉。
“有毒?”
陆霆洲从床头抽出手套,慢条斯理戴上,然后打开请柬。
里面除了残页,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陆母年轻时戴着一枚珍珠胸针,站在陆父身边。
姜野眼神一顿。
陆霆洲指尖停在照片边缘。
他的呼吸压得很稳,但眼底已经冷到极点。
姜野看着他。
“又钓你。”
陆霆洲嗯了一声。
姜野伸手抽走照片,直接扣在床头柜上。
“别看。”
陆霆洲看向他。
姜野声音很凶。
“要看回头看真人,你妈醒着呢。”
陆霆洲眼底的冷意慢慢松动。
姜野拍了拍床边。
“过来。”
陆霆洲坐近。
姜野抓住他的领口,把人拉低,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盖章,冷静点。”
陆霆洲喉结一滚。
“只咬一下?”
姜野眼皮一跳。
“陆霆洲,你别得寸进尺。”
陆霆洲低声道:“我疼。”
姜野一僵。
他明知道这人在卖惨,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
“你现在真是学坏了。”
话音落下,他又亲了上去。
特助已经熟练转身,顺便关掉了病房里半开的门。
陆霆洲一手撑在床侧,一手护着姜野肋侧,不让他牵到伤口。
这个吻带着药味和未散的火气。
姜野被亲得呼吸乱了,抬手揪紧陆霆洲衣领。
陆霆洲松开时,嗓音发沉。
“寿宴上,别离开我。”
姜野喘了一口气,眼尾有点红。
“你也一样。”
陆霆洲低头抵着他的额头。
“嗯。”
姜野看着那张黑金请柬,忽然伸手拿过来,往腰后一塞。
陆霆洲挑眉。
姜野靠回去,故意压住请柬。
“岑老头想请我?先在我腰底下待三天。”
陆霆洲低笑了一声。
姜野立刻瞪他。
“笑什么?”
陆霆洲看着他,眼神暗得很。
“你腰底下压着他的请柬。”
姜野眯眼。
“你有意见?”
陆霆洲低头,在他耳侧落下一句。
“我只想换成我。”
姜野整个人僵住,耳朵瞬间红透。
“陆霆洲!”
门外的特助闭了闭眼。
他觉得这班越来越难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