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铁门重新开启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阴下来。
姜野拎着资料包走出来，脸色很冷。
陆霆洲跟在他身侧，掌心一直贴着他的后腰，没给他半点逞强的机会。
特助迎上来，看见姜野手背烫伤，脸色一变。
“姜爷，您受伤了？”
姜野低头看了一眼。
“小事。”
陆霆洲冷冷看他。
姜野立刻改口。
“疼。”
特助脚步一顿。
陆霆洲的脸色这才稍微好了一点。
姜野咬牙低声道：“你满意了？”
陆霆洲低声道：“不满意，但你喊了。”
姜野被他气得想笑，又牵到肋侧，脸色顿时黑了。
“你少惹我。”
陆霆洲扶住他。
“慢点。”
档案楼大厅已经被陈锋的人控制。
秦砚山的轮椅停在长桌旁，人却不见了。
特助低声汇报。
“秦砚山从后侧医疗通道撤了，留下一具替身。”
姜野嗤笑。
“老王八跑得还挺快。”
陆霆洲眼神冰冷。
“封锁机场、高速、私人码头。”
特助点头。
“已经下令。”
陈锋拿着平板过来，脸色同样不好。
“地下三层数据备份完成，但有一条远程传输记录，目标是京郊废弃赛马场。”
姜野抬眼。
“新门那个男人？”
陈锋点头。
“我们还没查到身份，但他用的是旧安委会继任加密层级，比岑鹤高。”
陆霆洲看向姜野。
“先回庄园。”
姜野皱眉。
“赛马场今晚十二点。”
陆霆洲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才下午四点，你需要处理伤。”
姜野看着他。
“你也需要。”
两人对视半秒。
特助很有眼色地说：“两位都需要。”
姜野转头。
“你站哪边？”
特助面不改色。
“站医生那边。”
姜野冷笑。
“你越来越会活了。”
陆霆洲直接把资料包交给特助，弯腰就要抱人。
姜野立刻按住他肩膀。
“我自己走。”
陆霆洲看着他。
“你再撑，我抱。”
姜野磨牙。
“陆霆洲，你今天很烦。”
陆霆洲淡声道：“嗯，回去继续烦。”
姜野终究没让他抱，但上车时还是被他半扶半圈进后座。
车门关上后，陆霆洲立刻拿出急救包。
姜野看着他熟练拆消毒棉，眼神有点复杂。
“你现在包扎比医生还顺。”
陆霆洲托起他的手，动作轻得过分。
“因为对象不省心。”
姜野眉梢一挑。
“谁是你对象？”
陆霆洲抬眼。
“伴侣、共同财产持有人、终身医疗授权人、紧急决策第一顺位。”
姜野耳朵瞬间红了。
“你少背你那破协议。”
陆霆洲低头，消毒棉擦过烫伤边缘。
姜野疼得指尖一颤。
陆霆洲立刻停住。
“疼？”
姜野咬牙。
“疼，继续。”
陆霆洲眼底暗下来，却还是继续处理。
他低头吹了吹姜野手背。
温热呼吸落下，姜野整个人僵了一下。
“陆霆洲。”
陆霆洲抬眼。
“嗯？”
姜野盯着他。
“你别在车里乱来。”
陆霆洲声音很平。
“我在上药。”
姜野看着他那张冷淡正经的脸，半晌憋出一句。
“你最好是。”
前排挡板安静升起。
姜野看见挡板，脸色更黑。
“特助现在很懂事啊。”
陆霆洲给他贴好药膜，低头在他指节上亲了一下。
“他该懂。”
姜野呼吸一乱，抬脚踹他小腿。
“别亲。”
陆霆洲握住他的脚踝，掌心压着，没做别的。
“鞋湿了。”
姜野低头，这才发现刚才踩过雨水，鞋边都是泥。
陆霆洲从旁边拿出干毛巾，替他擦鞋。
姜野怔住。
“你干什么？”
陆霆洲头也没抬。
“擦干。”
姜野声音有点哑。
“陆霆洲，我不是瓷器。”
陆霆洲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
姜野看着他。
陆霆洲抬头，眼底压着很深的东西。
“但我见过他们怎么写你的处置方案。”
姜野胸口一闷。
陆霆洲继续低声道：“我现在碰你一下，都怕他们在你身上留下我没看见的伤。”
姜野喉咙发紧。
他忽然俯身，双手捧住陆霆洲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陆霆洲僵了一瞬，随后扶住他的腰，避开伤口，克制地回应。
这个吻不激烈，却压着两人从档案楼带出的寒意。
姜野松开时，眼尾有点红，语气却还是凶。
“我活得好好的。”
陆霆洲低声道：“嗯。”
姜野咬牙。
“你也给我活好点。”
陆霆洲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好。”
车回到庄园医疗区，陆母已经等在病房。
她看见两人进来，视线先落到姜野手上。
“小野，又伤了？”
姜野难得心虚。
“一点烫。”
陆母看向陆霆洲。
“你呢？”
陆霆洲沉默一秒。
“肩疼。”
姜野立刻看他。
陆母轻轻笑了，眼底却有湿意。
“都会说疼了，挺好。”
姜野耳根发热，低头把资料放到桌上。
“阿姨，胸针拿回来了。”
陆霆洲把珍珠胸针放进陆母掌心。
陆母手指微颤，轻轻摸过那枚珍珠。
“这是承钧当年亲手给我戴上的。”
陆霆洲垂着眼，没有说话。
姜野伸手，悄悄勾住他的手指。
陆母看见了，没有拆穿，只轻声道：“录像拿回来了？”
陆霆洲点头。
姜野立刻说：“先不看。”
陆母看向他。
姜野语气硬邦邦的。
“今晚还有事，不能让他现在崩。”
陆霆洲侧头看他。
姜野瞪回去。
“看什么，我说错了？”
陆母轻声道：“没错。”
她把胸针握紧，又看向陆霆洲。
“霆洲，等你们回来，我们一起看。”
陆霆洲眼眶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
姜野握紧他的手。
医生过来给两人换药。
姜野坐在床边，陆霆洲站在他面前，任医生拆肩膀纱布。
医生皱眉。
“陆先生，伤口恢复慢，今晚不建议出任务。”
姜野立刻看向陆霆洲。
陆霆洲也看着他。
医生又看姜野。
“姜先生也一样。”
两人同时沉默。
陆母叹了口气。
“你们俩谁也不会听。”
姜野轻咳一声。
“阿姨，我们尽量少动手。”
陆霆洲淡声道：“我带足人。”
医生面无表情。
“我听着很不放心。”
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最新情报。
“陆爷，姜爷，赛马场周边已经排查，表面没有重武器，但地下马厩有大量热源。”
姜野眯起眼。
“埋伏。”
特助点头。
“新门那个人发来第二条消息，要求姜爷单独带资料进主看台。”
陆霆洲周身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不可能。”
姜野倒不意外。
“他冲我来的。”
陆霆洲转身看他，声音冷到发沉。
“你想都别想。”
姜野抬眼。
“我还没说要去。”
陆霆洲盯着他。
“你眼神说了。”
姜野被看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单独进去不等于单独送死。”
陆霆洲走到他面前，俯身撑在床沿，将他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
医生默默退后一步。
特助也别开眼。
陆霆洲压低声音。
“姜野，你敢单刀赴会，我就把你锁在庄园。”
姜野抬手抵住他胸口，掌心下是他很重的心跳。
“你锁得住？”
陆霆洲眼神暗得吓人。
“试试？”
姜野眯起眼。
“陆霆洲，你威胁我？”
陆霆洲低头，唇贴到他耳侧，声音哑得厉害。
“我求你。”
姜野瞬间僵住。
陆霆洲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后怕。
“别一个人去。”
姜野耳根红透，心口又被那句求你砸得发疼。
他推了陆霆洲一下，没推动。
“你先起来。”
陆霆洲没动。
姜野低声骂。
“这么多人。”
陆霆洲声音很沉。
“答应我。”
姜野闭了闭眼。
“行，不单独去。”
陆霆洲这才稍微松开。
姜野抬手揪住他衣领，眼神很凶。
“但你也不准冲在我前面。”
陆霆洲看着他。
“我尽量。”
姜野咬牙。
“没有尽量。”
陆霆洲沉默片刻。
“好。”
姜野这才放开他。
医生终于敢继续说话。
“那我建议两位行动前至少休息三小时。”
姜野刚要拒绝，陆霆洲已经开口。
“可以。”
姜野看他。
陆霆洲把他按回床上。
“睡。”
姜野不爽。
“我睡不着。”
陆霆洲脱下外套，躺到他身边，左手把人圈住。
“我陪你。”
姜野看着病房里还站着医生和特助，耳朵又开始热。
“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陆霆洲闭上眼。
“他们会出去。”
特助立刻转身。
医生也默默带门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
姜野被陆霆洲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陆霆洲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
姜野低声道：“你真不怕我压着你伤？”
陆霆洲收紧手臂。
“怕你跑。”
姜野嘴角动了动。
“我跑哪去？”
陆霆洲低声道：“赛马场。”
姜野沉默几秒，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跑。”
陆霆洲的呼吸终于慢慢稳下来。
姜野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机油味、药味和陆霆洲的体温裹住他，意识很快沉下去。
晚上十一点二十，车队从庄园出发。
姜野换上黑色战术夹克，资料包里装着复制件，真档案已经转入陆氏离线库。
陆霆洲坐在他身旁，重新戴上金丝眼镜，整个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野看了他一眼。
“陆爷，别绷太紧。”
陆霆洲侧头。
“你亲一下，我松一点。”
前排特助手一抖，差点按错通讯键。
姜野耳根红了，骂了一句。
“你现在脸皮真厚。”
陆霆洲看着他。
“你惯的。”
姜野被他堵得没话，最后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行了？”
陆霆洲抬手擦掉唇角一点血色，眼神暗下来。
“行。”
车队抵达京郊废弃赛马场时，已经接近午夜。
主看台黑着灯，风从空旷跑道上卷过，带起草屑和灰尘。
远处一盏灯忽然亮起。
看台中央，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旧贵宾席上，手里把玩着黑色戒指。
他身后，陆怀瑾被绑在椅子上，满脸灰败，嘴角带血。
姜野下车，拎着资料包往前走。
陆霆洲与他并肩，没有落后半步。
年轻男人抬头笑了。
“我说过，让疯子K一个人来。”
姜野停在灯下，抬手把资料包丢到脚边。
“你说你的，老子听了吗？”
陆霆洲站在他身侧，声音冰冷。
“报名字。”
男人慢慢起身，黑色戒指在灯下闪过冷光。
“旧安委会新门，秦照。”
他看向姜野，笑意加深。
“也是第一个成功使用你血样算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