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地下防空洞入口藏在一间废弃粮站后面。
雨水顺着破檐往下滴，地面积出一层浑浊水光。
姜野站在入口前，低头看马可摊开的旧结构图。
陆霆洲站在他右侧，防弹衣扣到最上方，肩伤位置又加了一层固定带。
姜野看了好几眼。
陆霆洲低声道：“不乱挡。”
姜野冷哼。
“你最好是。”
马可指着图纸，语速很快。
“这条防空洞分三段，入口到蓄水闸一百二十米，之后分左右两条岔路，左侧是旧物资库，右侧通向排水井。”
姜野看着水位标记。
“秦照把人放在旧物资库？”
马可点头。
“画面角度看，铁笼后面有老式罐头架，应该在左侧。”
陆霆洲看向特助。
“抽水泵到位了吗？”
特助立刻回报。
“到位，但水闸被远程锁死，强抽只能拖慢水位，不能彻底排空。”
姜野转了转管钳。
“那就进去拆闸。”
陆霆洲眉头一皱。
姜野立刻抬眼。
“别说不行。”
陆霆洲看着他。
“我说一起。”
姜野被堵了一下，脸色缓了点。
陈锋带队封住粮站外圈。
特助把耳麦递给两人。
“信号进洞后会弱，马可会从地面管线尝试接入。”
姜野接过耳麦，忽然看向陆霆洲。
“手给我。”
陆霆洲伸手。
姜野把一条短绳扣在两人战术腰带之间。
陆霆洲垂眼看那根绳。
“怕我丢？”
姜野扯紧卡扣。
“怕你发疯冲太快。”
陆霆洲眼底沉色散了一点。
“那你也跑不了。”
姜野抬头，嘴角带着一点凶。
“老子需要跑？”
陆霆洲低声道：“不需要，我抱。”
姜野耳朵又开始发热。
马可低头假装看图。
特助转身假装检查设备。
姜野咬牙。
“陆霆洲，任务前别撩。”
陆霆洲淡声道：“任务后可以？”
姜野一脚踩上入口台阶。
“看你表现。”
陆霆洲跟上去，眼底终于压出一点笑意。
防空洞里潮气很重。
旧灯管一闪一闪，墙皮大片脱落，脚下积水已经没过鞋底。
姜野走在前面，管钳贴着腿侧。
陆霆洲紧跟他半步，枪口压低。
短绳随着两人动作轻轻绷紧。
姜野回头看了一眼。
“别离这么近。”
陆霆洲看着绳子。
“绳短。”
姜野冷笑。
“我扣的我不知道？”
陆霆洲低声道：“那你故意的。”
姜野被他说得耳根发烫，转头继续往前。
“闭嘴，看路。”
走到第一处转角时，姜野忽然抬手。
陆霆洲立刻停住。
水面上漂着几片细小金属片，边缘有新鲜切痕。
姜野蹲下，用管钳挑起一片。
“感应片，踩过去会触发电击。”
陆霆洲眼神一冷。
“水里通电。”
姜野看向墙边的老式线槽。
“电源走右墙。”
陆霆洲抬枪打碎远处摄像头。
姜野则撬开线槽，手指刚碰到绝缘皮就皱了眉。
陆霆洲低声问：“怎么了？”
姜野举起手指，指腹沾了一点透明黏液。
“神经抑制剂混在防水胶里。”
陆霆洲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扣住姜野手腕，拿出清洗喷雾冲洗。
姜野没挣，只低声道：“还没破皮。”
陆霆洲呼吸沉得厉害。
“秦照冲你来的。”
姜野看着他紧绷的下颌。
“我知道。”
陆霆洲擦干他的手，还是不松。
姜野叹了口气。
“陆霆洲，松手，我要拆线。”
陆霆洲看了他两秒，忽然低头在他指腹没沾到药的位置亲了一下。
姜野浑身一僵。
“你在防空洞里干什么？”
陆霆洲声音很低。
“确认。”
姜野压着嗓子骂。
“确认个屁。”
陆霆洲抬眼。
“确认你还热。”
姜野心口猛地一酸，又被他气得想打人。
“滚旁边守着。”
陆霆洲照做，枪口重新抬稳。
姜野剪断电源线，水面上的感应片全部暗下去。
两人继续往里。
耳麦里传来马可的声音，断断续续。
“水位……上升……十五分钟到腰线……”
姜野看了眼墙上的旧刻度。
“秦照提前开了蓄水闸。”
陆霆洲问：“能反锁吗？”
姜野抬头看前方尽头的闸门控制箱。
“能，但得先救人。”
他们进入左侧旧物资库时，水已经没到小腿。
铁笼就在货架中间。
笼子里的女人被蒙着眼，双手反绑，整个人蜷缩在角落。
姜野呼吸一沉。
“许桐？”
女人听见声音，猛地抬头，身体发抖。
“谁？”
姜野快步过去，蹲在笼前。
“我是姜野，许姨认识的那个黄毛。”
女人僵住。
下一秒，她的眼泪从蒙眼布下渗出来。
“我妈……说过你。”
姜野握着管钳的手紧了紧。
“我带你出去。”
陆霆洲已经开始检查笼锁。
锁是复合机械锁，外面还接着一枚脉搏炸片。
姜野一眼看懂。
“拆锁会触发。”
许桐声音发颤。
“你们别管我，他说你来了也救不了我。”
姜野冷声道：“他说了不算。”
陆霆洲看着炸片线路。
“需要两个人同时断路。”
姜野点头。
“我拆机械，你断脉冲。”
陆霆洲抬眼看他。
“手稳吗？”
姜野活动了一下左腕。
“疼，但稳。”
陆霆洲低声道：“喊。”
姜野看了他一眼。
“疼。”
陆霆洲眼神深了些。
“好。”
姜野咬住烟没点，开始撬锁。
陆霆洲半跪在他身侧，用战术刀压住脉冲片接点。
两人的肩膀贴在一起，短绳在腰间绷着。
许桐听着两人沉稳的呼吸，终于没再发抖。
姜野手腕旧伤在潮冷环境里开始发酸，指尖却没有乱。
陆霆洲察觉到他呼吸变浅，低声报数。
“三、二、一，断。”
姜野管钳一拧，锁芯弹开。
陆霆洲同时挑断脉冲线。
炸片指示灯熄灭。
铁笼门开了。
姜野扯下许桐眼上的布，陆霆洲把外套披到她身上。
许桐看见姜野那头黄毛，哭得更凶。
“我妈说，你嘴硬，心软。”
姜野喉咙发紧。
“她胡说，我心也硬。”
许桐摇头，眼泪一直掉。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来救我，让我告诉你，她没后悔给你煮面。”
姜野眼眶瞬间红了。
陆霆洲伸手握住他的后颈，指腹轻轻压了一下。
姜野吸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