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广播忽然响起秦照的声音。
“感人，但时间不多了。”
物资库尽头的铁门轰然落下。
水位猛地上涨。
特助的声音在耳麦里变得急促。
“陆爷，姜爷，蓄水闸全开，水位暴涨！”
姜野转头看向右侧排水井方向。
“他要逼我们走排水井。”
陆霆洲扶起许桐。
“那里有陷阱。”
姜野笑了一下，眼底全是冷光。
“所以不走。”
他看向头顶通风管。
“走上面。”
陆霆洲抬头。
通风管很窄，正常人很难通过。
姜野把管钳插进螺栓处，三下撬开铁网。
“许桐先上。”
许桐脸色发白。
“我爬不动。”
陆霆洲沉声道：“我托你。”
姜野立刻看他肩膀。
“不准。”
陆霆洲还没开口，姜野已经转身蹲下。
“踩我肩。”
许桐惊住。
陆霆洲脸色一沉。
“姜野，你肋侧有伤。”
姜野抬眼。
“那你肩膀就没伤？”
陆霆洲被堵住。
水位已经没到大腿。
姜野咬牙。
“别争，快。”
许桐踩着货架和姜野肩膀爬上通风管。
姜野闷哼一声。
陆霆洲立刻握住他的腰，帮他卸力。
“疼？”
姜野额角冒汗。
“疼。”
陆霆洲眼底猩红压住。
“下来。”
姜野看他。
“你先上。”
陆霆洲眼神冷了。
姜野立刻改口。
“一起。”
通风管里，许桐往前爬。
姜野撑着管壁上去时，肋侧伤口被拉扯，脸色白了一瞬。
陆霆洲在下面托住他的腰，掌心滚烫。
姜野低头看他。
“别摸伤口。”
陆霆洲声音沉。
“我知道。”
姜野进了通风管，陆霆洲随后翻上来。
空间狭窄，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姜野在前，陆霆洲在后。
陆霆洲的呼吸压在他颈后，热得让姜野有些分神。
“你别贴这么近。”
陆霆洲低声道：“退不了。”
姜野咬牙往前爬。
“你别呼我脖子。”
陆霆洲沉默一秒。
“忍一下。”
姜野耳朵红得厉害。
“这话听着更不对。”
陆霆洲没再逗他，抬手撑住管壁，替他挡住后方水汽冲击。
三人艰难爬出十几米，前方忽然传来许桐的惊呼。
“前面封死了！”
姜野爬过去，看见管道尽头被新焊的钢板堵住。
秦照的声音从管道内置扬声器传来。
“姜野，选吧，砸开钢板，你会被神经剂喷雾覆盖。”
陆霆洲眼神瞬间冷透。
姜野闻到空气里那股特殊甜味，脸色也沉了。
秦照继续道：“或者让陆霆洲替你砸。”
陆霆洲抬手就要越过姜野。
姜野反手按住他。
“你敢。”
陆霆洲声音压得发哑。
“让开。”
姜野在狭窄管道里回身，几乎贴到他怀里。
“陆霆洲，你忘了刚答应什么？”
陆霆洲眼底猩红翻涌。
“我不能看你吸那个。”
姜野盯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唇上重重一咬。
陆霆洲呼吸一滞。
姜野低声道：“那就一起憋气。”
陆霆洲怔住。
姜野从腰包里摸出两个过滤片，一个按到陆霆洲口鼻处，一个自己咬住。
“马可给的，能撑三十秒。”
陆霆洲扣住他后颈，眼底情绪翻涌。
“你又什么时候准备的？”
姜野咬着过滤片，声音含糊。
“你换药的时候。”
陆霆洲低声道：“回去再亲你。”
姜野耳根烧红。
“先砸门。”
两人同时抬腿，重重踹向钢板。
第一下，钢板震响。
第二下，焊点裂开。
第三下，神经剂喷雾从缝隙里爆开。
陆霆洲一把将姜野压进怀里，用自己的背挡住大半喷雾。
姜野眼神瞬间变了，抬手就要推他。
陆霆洲死死扣着他，声音从过滤片后传来。
“不算挡，算抱。”
姜野气得眼眶发红。
“你又玩文字游戏！”
陆霆洲抱着他，猛地撞开钢板。
三人从通风管尽头滚进粮站地下设备间。
许桐先被陈锋的人接住。
姜野和陆霆洲摔在地上，陆霆洲仍旧把姜野护在怀里。
姜野立刻翻身起来，扯掉他的过滤片。
“吸进去没？”
陆霆洲咳了一声，脸色有点白。
“很少。”
姜野眼底全是怒火和后怕。
他抓住陆霆洲衣领，声音发颤。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
陆霆洲看着他。
“你没事。”
姜野狠狠一拳砸在他身侧地面。
“我问你有没有事！”
陆霆洲沉默半秒。
“头晕。”
姜野立刻扶住他，眼眶红得吓人。
“医生！”
特助和医疗队冲进来。
陆霆洲却抓住姜野的手，不肯松。
“别走。”
姜野低头看他，胸口酸疼得厉害。
“我不走。”
陆霆洲闭了闭眼。
姜野低头，吻住他发凉的唇。
这个吻带着雨水、药味和压不住的怒气。
医疗队在旁边僵住，不敢看。
姜野松开后，声音很哑。
“你给我听好了，回去继续绑。”
陆霆洲眼底浮出一点微弱笑意。
“用那条领带？”
姜野气得想骂，又舍不得。
“用铁链。”
陆霆洲低声道：“也行。”
特助默默捂脸。
许桐被扶到一旁，裹着毯子哭了又笑。
陈锋拿着从防空洞里抢出的防水箱走过来。
“姜爷，许姨留下的原件拿到了，还有一枚黑戒残片。”
姜野接过防水箱，眼神彻底冷下来。
陆霆洲靠在担架上，仍旧握着他的手。
特助忽然接到消息，脸色骤变。
“陆爷，姜爷，秦照发来新视频。”
姜野抬眼。
视频里，秦照站在一间明亮的实验室中，身后墙上挂满旧安委会新门资料。
他手里拿着一支透明试管。
试管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姜野。
秦照微笑。
“防空洞只是还给许家的旧账。”
“下一次，我们谈谈姜野真正的出生档案。”
姜野的瞳孔猛地缩紧。
陆霆洲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
视频最后，秦照缓缓开口。
“三天后，北郊疗养院旧楼。”
“带陆霆洲来。”
“这一次，我给你看，你为什么会成为钥匙。”
屏幕黑下去后，设备间里安静了很久。
雨声从头顶破旧管道里渗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姜野盯着黑掉的屏幕，指节攥得发白。
陆霆洲撑着担架坐起，刚吸入过神经抑制剂，呼吸还不稳，却仍然第一时间把姜野拽到自己身前。
“看我。”
姜野没动。
陆霆洲的声音沉了些。
“姜野，看我。”
姜野终于垂眼看他，眼底那点血色浓得吓人。
“出生档案？”
陆霆洲握住他的手腕，拇指按着他跳得很快的脉搏。
“他在钓你。”
姜野笑了一声，笑得很冷。
“他钓得挺准。”
陆霆洲脸色更沉。
姜野反手扣住他的手，力气很大。
“我不是怕我是谁。”
陆霆洲看着他。
姜野一字一句道：“我是恶心他们把我从头到尾都算进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