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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第18章 院长
147 段

第18章 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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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不是喧哗,是那种许多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时发出的、温温的、此起彼伏的嗡嗡声。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有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有戴着窄框眼镜的青年教师,有捧着文件夹的辅导员。

茶杯在桌面上冒着细细的白雾,有人低头翻着笔记本,有人侧过身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有人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

门开的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

坐在靠门位置的女老师最先站起来。

她手里还握着笔,站起来的时候笔尖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细细的线,她顾不上看,只是把椅子往后推了推,站直了。

然后是旁边的辅导员,再旁边的高等数学科任老师,再旁边的线性代数科任老师。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被轻轻推了一下,从门口向会议桌深处蔓延。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密的、此起彼伏的轻响。

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示意,甚至没有人对视。他们只是看见了那架轮椅,便站起来了。

陆清辞被白泽推着,从门口缓缓进来。

晨光从会议室的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酒红色的衬衫上,把那一片被秋风浸过的暖色照得温温润润的。

他的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一下一下地按着。

从公寓到行政楼,一路秋风吹过来,那处旧伤被凉意激得又紧了几分,像一根生了锈的弦被人不紧不慢地拧着。

他没有蹙眉,只是把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目光从会议桌这头缓缓扫到那头,把每一张站着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都坐都坐。”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像温水注入瓷杯,不疾不徐,稳稳当当。

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摆了摆,袖口那颗深红色的扣子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我这腿脚不便,来的晚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平静的,温和的,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没有人比他更坦然的事实。

甚至说到“腿脚不便”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唇角还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有些过意不去。

老师们陆续落座。椅子腿又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没有人接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被他的坦然轻轻托住的、不必小心的释然。

白泽推着轮椅,从会议桌旁边留出的通道缓缓走向主位。那条通道不宽,刚好够一架轮椅通过。

两侧的老师不约而同地把椅子往里收了收,膝头抵住桌沿,给他让出更多的空间。

没有人刻意,没有人出声,只是轮椅经过的时候,那些膝盖便自然地、无声地往后退了退。

主位在会议桌的尽头。

不是正中间,是微微偏左的位置,正对着投影幕布。那个位置没有配椅子——从来就没有配过。

白泽把轮椅推进那个空位,停稳,然后退后半步,站在陆清辞右后方。

陆清辞侧过头,目光从身后的白泽身上掠过,然后落回会议桌上。

他微微偏了偏头,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朝白泽的方向轻轻扬了扬。

“这是帝大的白泽教授。”他的声音温温的,像晨光落在银杏叶上。

“我的小师弟。”

会议桌两侧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白泽。白泽站在陆清辞右后方,灰色正装衬衫的领口挺括,深灰色西裤笔挺,皮鞋锃亮。

头发还是翘着几撮——方才在走廊里按下去的那几撮,此刻又翘起来了,被晨光照着,毛茸茸的。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并拢,站得很直。

“各位老师好。”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坐在陆清辞左手边的概率论科任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执教几十年,带过的学生比瑞衡书院的银杏叶还多。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眯着眼睛把白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白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年累月讲课留下的那种特有的、磨砂般的质感,“随机微分方程那个白泽?”

白泽微微点了点头。

老教授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桌上的茶杯盖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你那篇《带跳随机微分方程的稳定性分析》,去年我让我的博士生逐字逐句读了三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像在敲黑板,“第三页那个引理的证明,干净。

利落。我讲了一辈子概率论,那个证明我讲不出来。”

白泽的耳朵开始泛红了。从耳垂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漫上来,像宣纸上落了一滴淡红的墨。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青年教师也站了起来。

“白教授,您去年在《应用概率》上那篇关于蒙特卡洛方法改进的综述,我也读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切,“我正好在做相关方向的课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好了好了。”陆清辞的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声音里含着笑,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等下再请教。”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会议桌这头缓缓扫到那头。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方才推门进来时那种温温润润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茶水面上最后一缕白雾,被风轻轻一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东西。不是严厉,是专注。

他的眉目依然是舒展的,唇角依然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弧度,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个推门进来时说“来的晚了”的温润师兄,此刻是瑞衡书院的院长。

“我们先开会吧。”他说。六个字,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比方才介绍白泽时还要轻一些。

但会议室里的嗡嗡声立刻收了。翻纸页的不翻了,转笔的不转了,手机屏幕被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像秋天叶子一片一片地落。

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落在会议桌尽头那架轮椅上,落在那个穿着酒红色衬衫、右手覆在后腰上的人身上。

陆清辞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是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纸页间夹着好几枚彩色便签条。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学生们的论文,依然是重中之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秤过,稳稳地落下来。

“尤其是学术造假,格式,内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电流极细极轻的嗡鸣。

“这几天我也看了不少论文。”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手指翻过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都看了。”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事。

但没有人笑。老师们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晨光照着的、温温润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近乎慈悲的认真。

“年纪大了,”陆清辞又说,右手从笔记本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眼角轻轻点了点,“眼神不太好使。”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来,弯成一道自嘲的、温温的弧线。

“所以,我决定有时间再开一场讲座。好好说说学生们论文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

“各位老师也说说自己学生论文的问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坐在他左手边的老教授先开口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着镜片,擦得很慢。“我那边,本科生的问题主要在文献综述。”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银杏叶,“引用不规范,有些直接从百度百科复制粘贴。

连改写都懒得改写。”

对面一位女老师接上了。她是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的科任老师,三十出头,说话语速很快。

“研究生的问题更隐蔽。数据处理那一步,有人把异常值直接删了不报告。

不是造假,但比造假还麻烦。是学术不规范,他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

“博士生的论文,问题在创新点。”另一位中年男老师开口了,声音低沉,“写的都是对的,方法也对,结论也对。

但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写这篇论文。

前人做到哪一步,他要在哪一步上往前推,说不清楚。”

陆清辞听着,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又覆上了后腰。

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他没有看说话的人,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纸页间那几枚彩色便签条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但每一个人的发言,他都听了。听到女老师说“异常值删了不报告”时,他的指尖在腰侧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把那个问题摁进心里。

听到老教授说“百度百科复制粘贴”时,他的眉心跳了跳,又平复了。

听到中年男老师说“不知道为什么要写”时,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白泽看见了。

白泽站在陆清辞右后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师兄的侧脸。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酒红色衬衫的领口上,落在他微微蜷曲的手指上,落在他覆在后腰上一下一下揉着的右手上。

他听着师兄的声音,温温的,稳稳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会议室安静空气里。

不是课堂上那种带着故事和笑声的讲法,是更安静的、更沉的那种。

像溪水漫过圆石,不急不缓,但每一滴水都知道自己要流向哪里。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期间有人起身续了茶,有人把笔记本翻过一页又一页,有人低头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陆清辞没有喝面前那杯水。水是白泽在会议开始前给他倒的,放在他左手边最顺手的位置。

杯口冒着细细的白雾,白雾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失了。他始终没有端起那杯水。

不是不渴,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的发言因为自己端杯的动作而停顿哪怕一秒。

散会时,老师们陆续站起来。

椅子腿又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但这一次夹杂着低低的交谈声,有人还在争论方才会上提到的某个问题,有人走到白泽面前递名片,有人俯身和陆清辞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陆清辞一一应了。点头,微笑,有时候是一句“辛苦了”,有时候是一句“我回头找你细聊”。

白泽推着轮椅,从会议室里缓缓退出来。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已经从落地窗移到了对面的墙壁上,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斜斜的光带。

轮椅的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发出均匀的、细细的摩擦声。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一个半小时的端坐,那处旧伤从隐隐的酸胀变成了闷闷的钝痛,像有人把一块被冷水浸透的毛巾敷在他腰椎上,不烫不凉,就是沉。

他的头微微仰着,靠在轮椅靠背上,眼睫阖着,呼吸比方才慢了些。

白泽低头看着他。

师兄阖着眼,眉间那道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纹路,在走廊柔和的灯光里显得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白泽看见了。

他推着轮椅,走得更慢了些。

遇到地板上那道微微凸起的接缝时,他把轮椅微微抬了一下,轮子便从接缝上平滑地碾过去了。

陆清辞的眼睫动了动,没有睁开。

办公室的门在前面。白泽腾出一只手推开门,把轮椅推进去。

窗台上的文竹还在,绿盈盈的,藤蔓垂下来,在午前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书桌上摊着昨天没批完的论文,红笔搁在纸页旁边,笔帽没有盖。茶几上小云早上离开前换的那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白泽把轮椅推到沙发边停稳,然后蹲下来,和陆清辞的目光平齐。

陆清辞睁开眼。他看见白泽蹲在面前,灰色正装衬衫的领口还是那么挺括,袖口的银灰色扣子在午前的光线里一闪一闪的。

头发翘着的那几撮还是没有压下去。他看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唇角微微弯起来。

“小泽儿。”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个半小时会议之后特有的那种微微沙哑。

“嗯。”

“扶师兄一把。”

他说。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朝白泽伸过去。

白泽握住那只手,掌心贴住师兄微凉的指尖。

然后他弯下腰,左手托住陆清辞的后腰。

隔着酒红色的衬衫,他感觉到了那具身体微微发烫的温度,和底下那处僵硬着的、不敢用力的肌肉。

他把他从轮椅上扶起来,转移到沙发上。

陆清辞侧躺下来,右手习惯性地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用力按了按。

白泽把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从沙发扶手拿过来,展开,盖在他身上。先盖住腿,再往上拉到胸口。

掖毯子角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陆清辞的手背。

凉的。

白泽把毯子边缘又往里掖了掖,将那只手也盖住了。

然后他在茶几旁边盘腿坐下来,和昨天一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被他端走,换了一杯热的搁在原处。

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陆清辞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在沙发边缘轻轻拍了拍。

白泽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在师兄的手背上。

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着。

午前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沙发边缘,落在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上,落在两只交叠着的手上。

陆清辞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白泽坐在茶几旁边,没有动。

他的手覆在师兄的手背上,感觉到了那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放松下来,像被秋阳晒暖了的溪水,从指缝间缓缓流走。

他没有抽手。就那么覆着,安安静静地覆着。

已读完:第18章 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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