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第19章 食堂
151 段

第19章 食堂

151 段

午前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办公室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

竹叶的影子在上面晃着,一下一下,慢得像时间自己也困了。

茶几上那杯热水已经换了第三道,杯口升起的白雾细细的、袅袅的,升到半空便散了。

陆清辞侧躺在沙发上,深灰色的羊毛毯盖到胸口,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他的眼睫阖着,呼吸平缓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白泽知道他没有睡——师兄阖着眼的时候,眉心是松开的,睫毛却偶尔会轻轻颤一下,像蝶翼将合未合时翅尖在空气里划出的那一道极细的弧线。

那是他在想事情。

白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摞论文。

红笔握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批得很认真,本科生论文的问题又多又杂,他的红笔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圈出错别字,标出逻辑漏洞,在页边写下批注。

批到某一页时他的笔停住了——那个学生把大数定律的公式写错了,不是符号写反,是根本性的概念混淆。

他的眉头皱起来,红笔在那个公式上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下:此处混淆了大数定律与中心极限定理的前提条件,请重新阅读教材第七章 。

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在句末加了一个句号。

陆清辞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轻轻的,带着刚醒未醒时特有的那种慵懒的沙哑:“小泽儿。”

白泽的笔顿住了。他转过头。陆清辞撑着沙发垫子,正慢慢坐起来。

深灰色的羊毛毯从胸口滑到腰际,酒红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午前光照着的皮肤。

他的右手还覆在后腰上,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按着,借力把上半身撑起来。

动作很慢,肩胛骨的轮廓在衬衫底下绷出两道清瘦的弧线。他坐稳之后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白泽。

午前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照得温温润润的,像被阳光晒暖了的深秋湖水。

“想去食堂吃饭,”他微微偏着头,唇角弯起一道极淡极淡的弧度,“还是师兄给你做?”

白泽把红笔搁下了。他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在沙发边缘挨着陆清辞坐下来。

沙发垫子因为他压上来而微微凹陷了一点,陆清辞的身体也往他这边倾斜了一点点。

白泽伸出手,拉住了陆清辞搭在毯子上的那只手。

师兄的手很凉,比他的掌心低了许多,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着,被他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把被秋风吹凉的瓷。

“师兄,”他捏了捏那几根微凉的手指,“我们去食堂吃吧。”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陆清辞的手背上蹭了蹭。“你带我去尝尝。”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白泽握着的那只手。

白泽的掌心很热,那种热度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背一路暖到手腕。

他把手从白泽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手背贴了贴白泽的手背。

“好。”他笑了一下,右手在白泽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你扶师兄一把。”

白泽站起来,弯下腰,左手托住陆清辞的后腰,右手扶住他的手臂。

隔着酒红色的衬衫,他的掌心感觉到了那具身体微微发烫的温度,和底下那处僵硬着的、不敢用力的肌肉。

陆清辞撑住沙发垫子,借着他的力,把自己转移到轮椅上。

坐稳之后他低头理了理裤管——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压了一个上午,边缘有些皱了。

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把褶皱抚平,然后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

白泽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展开,蹲下来,盖在陆清辞腿上。

他把毯子的边缘仔细地掖进轮椅两侧,又用手掌在毯面上轻轻抚过,把绒毛抚顺。

陆清辞低头看着他在那里忙活,看着他蹲在轮椅前面,把那块毯子掖了又掖、抚了又抚。

“走吧。”他说。

白泽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推手。轮椅被推出办公室,穿过走廊,从书院的侧门出去。

那道无障碍坡道被午前的秋阳晒得微微发烫,轮椅碾过去的时候轮子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校园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金灿灿的铺了一路。

午前的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白泽推着轮椅从落叶上碾过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食堂在瑞衡书院东侧,是一栋红砖外墙的老式建筑。

门口立着两株极高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在半空中交缠在一起,像一把巨大的金伞。

银杏叶正落着,一片一片,安安静静地,铺满了食堂门口的台阶和地面。

白泽推着轮椅刚拐过银杏树,就听见了那个声音。

“师父——!”

沈惊云从食堂门口窜出来,怀里抱着笔记本,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轮椅前面,刚要伸手去接扶手——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

周青寒从食堂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份刚打好的饭。

他看见陆清辞,脚步便停住了,端着饭盒就往这边走。

走到轮椅旁边,他把饭盒往沈惊云手里一塞,腾出手来,也要去握轮椅推手。

两只手同时握住了扶手。一只在左,一只在右。

沈惊云看着周青寒,周青寒看着沈惊云。

沈惊云把轮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周青寒没松手,轮椅便轻轻晃了一下。

陆清辞的身体跟着那一晃微微摇了摇。

他的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扶住了轮椅扶手,稳住了身形。

后腰那处旧伤被这一晃牵动了一下,一阵钝痛泛上来。

他的眉头极快地蹙了蹙,又松开了。

“别抢。”他的声音从轮椅上传下来,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宠溺,一点让人心头一软的笑意。

“为师这身子骨,经不住你们这么抢。”

沈惊云的手立刻松了。周青寒的手也松了。

两个人站在轮椅两侧,像两只被训了的小狗,耷拉着脑袋,手垂在身侧。

陆清辞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便一层一层地漫开了。

他把右手从扶手上收回来,覆上后腰,在那个酸胀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下午你们师叔给本科生上课,”

他的声音温温的,像午前的光落在银杏叶上,“随机过程前沿。

你们没课也去听听。”

沈惊云立刻抬起头:“师父,下午我去办公室接你?”

陆清辞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沈惊云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那种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光。

他轻轻笑了一声,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沈惊云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有你师叔在。”

沈惊云的目光暗了一暗。“不过,”陆清辞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你要去也行。”

沈惊云的眼睛重新亮起来。“帮师父看看论文。你师叔要讲课,那些本科生、研究生的论文,你替师父先过一遍。”

他的拇指在沈惊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看多了,见得多了,你也就会写了。”

沈惊云使劲点了点头。周青寒站在旁边,把饭盒从沈惊云手里拿回来,然后看着陆清辞。

“老师,”他叫了一声,声音沉稳,“我下午也去。”

陆清辞抬起眼看着他。周青寒站在那里,手里端着饭盒,镜片后面的眼睛安安静静的。

他点了点头。周青寒便不再说话了。

一行人进了食堂。

午间的食堂热闹极了,打菜的窗口排着队,铁盘和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着,油烟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空气里浮着红烧肉的酱香、炒青菜的蒜香、还有刚出锅的米饭那股清清淡淡的甜。

有人端着饭盒从人群里挤出来,有人站在窗口前踮着脚往里看,有人占好了位置朝同伴挥手喊着“这边这边”。

然后有人看见了陆清辞。

那是一个坐在靠门位置的女生,筷子刚夹起一块红烧肉。

她看见那架轮椅,筷子便停在了半空中。“陆院长。”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张桌子的人都听见了。

那几桌的学生齐刷刷地抬起头。然后站起来。

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起立,是一个接一个的、自发的、参差的。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有人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他们站起来,看着那架轮椅,叫了一声“陆院长好”“陆老师好”“院长”。

声音此起彼伏,像秋雨落在银杏叶上,淅淅沥沥的,并不整齐,却绵绵不绝。

陆清辞被白泽推着,从食堂门口缓缓进来。

午前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

他的右手覆在后腰上,脊背挺得很直,头微微仰着,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把每一张站着的、年轻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那些面孔上亮着同一种光——不是敬畏,不是拘谨,是看见了这个人的时候,脸自己就笑了。

他冲他们点了点头,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摆了摆。

“都坐,都坐。”他的声音含着笑,温温的,像被午前的光照暖了的茶水。

“站着怎么吃饭。”

学生们便笑了。有人笑出声,有人抿着嘴笑,有人一边笑一边坐下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食堂里的气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从拘谨变回了热闹。打菜的窗口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油烟和饭菜的香气还在热腾腾地弥漫着。

只是经过陆清辞身边的时候,那些端着饭盒的学生会放慢脚步,微微弯一弯嘴角。不是刻意,是忍不住。

沈惊云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占好了桌子。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能坐下七八个人。他把椅子拉开,把桌面上的残渣用纸巾擦干净,又把筷子一双一双地摆好。

周青寒把饭盒放下,转身去窗口排队。陈知行和方屿也来了,宋知意抱着一摞论文跟在后面。

几个人挤挤挨挨地坐下来,把最好的位置——靠窗、光线亮、轮椅进出方便——留给陆清辞。

白泽推着轮椅过去,停在那个位置旁边。他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陆清辞身侧。

学生们围过来。不是一拥而上,是一个一个地、慢慢地聚拢的。有人端着饭盒,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只是路过看见了便停下脚步。

他们围在那张桌子周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够看清陆清辞的脸,又不至于挤到他的轮椅。

有本科生,抱着概率论的教材,封面上贴着图书馆的条形码。有研究生,书包鼓鼓囊囊的,拉链上挂着一只小小的数学符号挂件。

有年轻教师,端着饭盒从教职工窗口走过来,看见这边便停住了。

陆清辞坐在轮椅上,被这一圈年轻的、亮堂堂的面孔围着。

午前的光从食堂的大窗户涌进来,落在他酒红色的衬衫上,落在他覆在后腰上的那只手上,落在他微微仰起的、含着笑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从这双眼睛移到那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亮着同一种东西——不是崇拜,不是仰慕,是更干净的、更朴素的那种。

是“陆院长在这里,我想离他近一点”。

白泽站在陆清辞身侧,看着这一幕。他看着那些学生围过来时的样子——不是冲,是涌。

像溪水漫过圆石,自然而然的、安安静静的,流向该去的地方。

没有人指挥,没有人维持秩序。他们自己就让开了一条路,自己就把最好的位置留出来了。

他看着一个本科生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轻手轻脚地放回桌上。

他看着沈惊云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一个站着的女生让出半个位置。

他看着周青寒端着一份打好的饭从人群里挤进来,把饭盒放在陆清辞面前,又转身去端汤。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盒饭。白米饭盛得满满的,上面盖着几块红烧肉、一筷子炒青菜、一个卤蛋。

卤蛋的蛋白被酱油染成了好看的琥珀色,卧在米饭旁边,圆圆鼓鼓的。

他的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拿起了筷子。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在身边的学生们,落在白泽脸上。

“小泽儿。”他叫了一声。

白泽低下头看他。

“你去打饭吧。”他的声音轻轻的,含着笑,“尝尝华大的食堂。”

白泽点了点头,转身往打菜窗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陆清辞还坐在那里,被学生们围着。

一个本科生正弯着腰,把笔记本翻开递给他看,他微微偏着头,右手拿着筷子,左手在纸页上点着,嘴里说着什么。

那几句话飘进人群里,被油烟和饭菜的热气裹着,听不真切。

但那学生听着听着便笑了,使劲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抱回怀里,像抱着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白泽收回目光,走到窗口前排队。队伍往前移动着,铁盘和锅铲碰撞的声音在耳边叮叮当当地响。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陆清辞坐在那片午前的光里,酒红色的衬衫被光照得温温润润的。

他的周围是一群年轻的、亮堂堂的面孔。他的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做出来的,是从眼底漫开来的,一点一点地,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漾及整张面孔。

他正用筷子的另一端——干净的那一端——在一个学生的论文草稿上轻轻点着,圈出一处,说几句,又圈出一处。

那学生蹲在轮椅旁边仰着头听,下巴搁在膝盖上。

白泽把目光收回来。窗口的阿姨问他吃什么,他说和刚才那位坐轮椅的老师一样。阿姨便笑了,一边给他打菜一边说:“陆院长啊,他好久没来食堂了。

今天带你来啊?你是他学生?”白泽接过饭盒。“我是他师弟。”他说。

他端着饭盒走回那张桌子,在白泽——在陆清辞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饭盒里的红烧肉和师兄的那份一模一样,油亮亮的,琥珀色的卤蛋卧在米饭旁边。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很烂,酱香浓郁,肥而不腻。

陆清辞侧过头看着他。“好吃吗?”他问。

白泽点了点头,嘴里塞着肉,腮帮子鼓鼓的。

陆清辞便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从眉梢漫到唇角。

他把自己的那块卤蛋夹起来,放进白泽的饭盒里。“师兄吃不了这么多。”他说。

白泽看着那颗卤蛋。琥珀色的蛋白上沾着一点红烧肉的酱汁,在午前的光里亮晶晶的。

他没有推辞,低下头,把卤蛋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是沙沙的,咸香绵密。他嚼着嚼着,鼻根处泛起一阵很淡很淡的酸。

周围的学生们还在低声说着话,有人请教论文,有人问下午讲座的事,有人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吃饭,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轮椅上的那个人。

陆清辞一一应着。点头,微笑,有时候是一句“这里需要再推敲”,有时候是一句“下午来听你师叔讲”。

他的声音始终是温温的,像午前的光落在银杏叶上。

白泽坐在他旁边,一口一口地吃着饭。饭盒里的那颗卤蛋他吃了很久。

已读完:第19章 食堂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