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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第23章 休息室
115 段

第23章 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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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被白泽推开的时候,窗外的竹叶正好落了一片。

从窗台那盆文竹的藤蔓间旋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摊开的论文纸页上。白泽没有看见那片叶子。

他推着轮椅进来,轮子碾过门槛时轻轻颠了一下——极轻的一下,像往常无数次一样。

陆清辞的右手在扶手上按了按,没有出声。

从报告厅到瑞衡书院,一路银杏叶铺地,秋阳暖金,他始终靠在轮椅背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

白泽以为他只是倦了。

“小泽儿。”

陆清辞的声音从轮椅上传过来。很轻,比平时又轻了些,像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慢慢托上来的。

白泽停下脚步。

轮椅停在办公室正中央,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那件酒红色衬衫的后背上。

那一小片被光照着的布料微微起伏着——不是呼吸的起伏,是疼的。

“你直接将师兄推回休息室吧。”

陆清辞的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搭在轮椅扶手上。

白泽看见那只手的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出极淡的青白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却像一片被秋风吹了很久的瓷,薄薄的,透透的,几乎能看见底下细小的血管。

“我这腰,直不起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

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让白泽看见自己这个样子,有些过意不去。

但那个“直”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轻轻颤了一下。

极短,极轻,像蜻蜓点过水面。白泽听见了。

他的脸刷地白了——不是文学修辞,是真的白了,血色从那件灰色正装衬衫的领口上方退下去,退得干干净净。

“师兄,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他的声音在发抖。他自己没有察觉。

陆清辞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小,头只微微侧过一点便停住了——不是不想摇,是摇不动。

“不用。”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漫出来,像被暖金色的秋阳泡软了的茶水,但茶水是温的,他的声音是虚的。

“缓缓就好。”

白泽没有再问。他推着轮椅,穿过办公室,向里间的休息室走去。

这一段路他昨天走过——推师兄去厨房煮面的时候,从沙发到书桌的时候,从门口到茶几的时候。

那时候师兄的脊背是挺直的,右手覆在后腰上是习惯性的、不紧不慢的。

此刻师兄的脊背靠进了轮椅里。不是靠,是卸。像一株被秋风吹了很久的竹子,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身后的支撑。

白泽推着轮椅,走得很慢。遇到地板上那道微微凸起的接缝时他把轮椅微微抬了一下,轮子便从接缝上平滑地碾过去了。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白泽腾出一只手推开,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贴着墙壁,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套同色,叠得整整齐齐。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另一半漫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斜斜的光带。

床头柜上搁着一盏台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书页间夹着一支笔。白泽把轮椅推到床边停稳。

床沿的高度和轮椅坐垫差不多,转移起来本不该太费力。

他绕到轮椅侧面,弯下腰,左手托住陆清辞的后腰,右手扶住他的手臂。

“师兄,我扶你。”

陆清辞的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他的手指握紧了金属扶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那几道极淡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来。

手臂发力,肩胛骨的轮廓在酒红色衬衫底下绷出两道清瘦的弧线,上半身从轮椅里撑起来了。

然后他的腰动了一下。只动了一下——那处旧伤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楔在腰椎深处,不动的时候是闷闷的钝痛,一动,那根钉子便被猛地拧了一把。

不是酸,不是胀,是尖锐的、滚烫的、从腰椎一直窜到后脑的剧痛。

他的身体僵住了。

撑在半空中,不敢上,不敢下,不敢动。

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是慢慢渗出来的,是哗地一下涌出来的,一颗接一颗,顺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滴在酒红色衬衫的领口上。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那一道平时总是微微弯着的弧线此刻绷成了一条直线。

白泽看见了那滴汗。从眉骨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颌,在下颌边缘悬了一息,然后落下去。

他伸出双臂,左手从陆清辞后腰处穿过去,右手托住膝弯——那条空荡的裤管在他掌心蜷了一下,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然后他把他抱起来了。不是扶,不是托,是抱。

像抱起一捧被秋风吹落的银杏叶,轻得让人心慌。

陆清辞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蜷着。酒红色衬衫贴着他的灰色正装衬衫,那几颗深红色的袖扣硌着他的胸口。

他能感觉到师兄的心跳——从酒红色衬衫底下传过来,一下,一下,比平时快了些,也轻了些。

白泽把他放到床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放下一件被摔碎过又重新粘起来的瓷器。

陆清辞的后背落进床垫里,浅灰色的床单陷下去一小片,他的身体便跟着那一片凹陷微微侧过去。

白泽没有立刻松手,左手还托着他的后腰,等那阵疼痛的余波从师兄眉间退去。

陆清辞躺在床上,头枕着枕头,额上的冷汗还在往外渗,把鬓角的头发洇湿了一小缕。

那一缕湿发贴在他的太阳穴上,被午后的光照着,亮晶晶的。

他的眼睫阖着,呼吸又浅又急,像被什么东西追着。

右手从床单上抬起来,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按,然后他的眉头蹙起来了。

不是那种极快的、一闪而过的蹙眉,是慢慢的、用力的,把眉心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疼的。

白泽蹲在床边,看着那只覆在后腰上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因为用力按着那个酸胀的位置而泛出青白色。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陆清辞的手指很凉,比他掌心的温度低了许多,像被秋风吹了很久的瓷。

白泽把那只手合在自己的两只掌心里,掌心贴着师兄的手背,指尖拢住师兄的指节。

陆清辞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被冷汗浸着,亮得惊人,像深秋的湖面被雨水洗过,清清澈澈的,能一眼望到底。

他看着蹲在床边的白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被冷汗浸湿的鬓角,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

很轻,很淡,像秋阳落在竹叶上。

“小泽儿。”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漫出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师兄这身子,不中用了。”

白泽的手在他掌心里猛地收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师兄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陆清辞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抽出来,又像是想要翻过来握住他的手。

最后他选择了后者——手指从白泽的掌心里翻上来,手心朝上,轻轻握住了白泽的手指。

握得很轻,像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银杏叶。

“倒是有劳小泽儿了。”

他的声音里含着笑,那笑意不是脸上做出来的,是声音里自带的,像茶水的回甘,温温润润地漫进耳朵里。

白泽低下头。他看着被师兄轻轻握着的那只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根微凉的、微微蜷着的手指。

他把那只手拉起来,贴在自己额头上。额头是烫的,手是凉的。

“师兄,你快休息吧。”他的声音从额前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从喉咙深处压上来的颤。

“有人来找你,我先替你应付。”

陆清辞看着他。看着那颗贴着自己手背的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几缕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白泽的头发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泽,发旋处有一小撮翘着,像秋天最后一茬不肯倒伏的芦苇。

他想伸手去揉一揉,但手指动了动,只抬起来一点便落回去了。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他点了点头。点得很轻,头只微微动了动便停住了。然后他阖上眼。

睫毛在午后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极淡的阴影,阴影里藏着一个还没完全收起的、温温润润的笑。

白泽没有立刻走。他蹲在床边,握着师兄的手,听着他的呼吸。

陆清辞的呼吸从又浅又急,一点一点地、慢慢地变得平缓下来。

每一次吸气,眉头便极轻地蹙一蹙——那处旧伤还在疼,像潮水,退下去一点,又漫上来一点。

每一次呼气,眉头便松开一些。白泽就那样蹲着,看着他的眉头一蹙一松,一蹙一松。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暖金变成了橘红,久到床头柜上那本书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陆清辞的眉头终于完全松开了。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溪水漫过圆石,不急不缓,只是流着。

白泽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被子是浅灰色的,和床单同色,边缘被仔细地掖进他身下。

白泽又检查了一遍——被角有没有掖好,枕头的高度合不合适,床头柜上的水杯够不够近。

然后他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过头。

陆清辞躺在床上,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他阖着的眼睫上,落在那件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的酒红色衬衫领口上。

他的呼吸平缓而绵长。

白泽把门轻轻带上。咔哒一声,极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背靠着墙壁,两只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灯。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竹叶沙沙地响着。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窗台上的文竹还在,绿盈盈的,藤蔓垂下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书桌上摊着昨天没批完的论文,红笔搁在纸页旁边,笔帽没有盖。

茶几上小云端来换的那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白泽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椅子还是沈惊云昨天坐过的那把,坐垫上还留着被坐了很久的微微凹陷。

他把面前那摞论文拉过来,翻开最上面那本。红笔握在手里。

他低下头。

纸页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有本科生的,有研究生的,有陆清辞之前批注过的红色字迹——那一手从容的行楷,笔锋温温润润的,像写字的人。

白泽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红笔落下去,在第一行的错别字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和师兄画的一样圆。

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地响着,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像秋蚕啃着桑叶。

他批完一本,放在左手边。又拿过一本,翻开。

批到某一页时他的笔停住了——那个学生把中心极限定理的前提条件写错了。

他在那个公式旁边画了一道线,翻到页边空白处,写下批注。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转过头。休息室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批。红笔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

窗外竹叶也在沙沙地响。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像一首很轻很轻的歌。

已读完:第23章 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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