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后，顾衍辰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净擦干，解下围裙挂好。
他走回客厅，弯下腰，把陆清辞从椅子上稳稳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侧躺好。
又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条深灰色毛毯，展开，盖在他身上，把边缘仔细掖进身侧。
“清辞哥哥——”他刚开口，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小惊云”。顾衍辰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瞬。
陆清辞把手机拿起来，接听。
“小惊云？”
他靠在沙发靠枕上，声音里含着温温的笑意。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黏糊和很多很多的想念：
“师父父，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清辞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唇角微微弯起来。
“想师父了？”他问。
沈惊云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想师父父了。”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目光往顾衍辰的方向飘了一瞬。
他看见那个年轻人坐在茶几边缘，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定定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又来了”的委屈。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着话筒说：“师父大后天就回来了。
你乖乖的，论文好好学，回来师父考你。”
“好！我等师父回来！”沈惊云挂了电话。
陆清辞把手机搁回茶几上，抬起头。
顾衍辰坐在茶几边缘，两只手还搁在膝盖上，那几根手指微微蜷着，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正望着他。
不是生气，不是质问，是委屈——那种“我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但我还是好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委屈。
陆清辞把手从毛毯上伸出去，握住了顾衍辰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小辰，怎么了？”
顾衍辰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蜷。
“清辞哥哥，”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叫他们小惊云，小泽儿，又叫我小辰。”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我想要不一样的称呼。”
陆清辞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眼角细细的纹路。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在外面是生人勿近的顾氏总裁，在他面前却为了一个称呼委屈巴巴地坐在茶几边缘，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着，耳朵红红的。
“好好好，给小辰换个称呼。”
他把顾衍辰的手拉起来，合在自己两只掌心里，“那哥哥叫你辰儿怎么样？”
顾衍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好好，就叫辰儿。”
他把陆清辞的手反握过来，指尖穿过指缝，轻轻扣住，“那这个称呼只给我一个人用。
不是别人用过的。”
“只给你一个人用。”
陆清辞说。声音轻轻的，像晨光落在梧桐叶上。
顾衍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几根微微蜷着的手指。
他的拇指在陆清辞虎口处轻轻蹭了蹭，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辰儿。”他自己念了一遍，“清辞哥哥，再叫一遍好不好？”
“辰儿。”
陆清辞又叫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再叫一遍。”
“辰儿。”
顾衍辰从茶几边缘站起来，弯下腰，把陆清辞从沙发上轻轻揽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陆清辞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从喉咙深处漫上来的、滚烫的欢喜。
“清辞哥哥，”他说，“我有不一样的称呼了。”
陆清辞的手落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哄那个蹲在门口不敢敲门的学生，像在哄那个在遮阳棚下红着耳朵问“我可以喜欢你吗”的年轻人。
像在哄一个终于得到了专属名字的、心满意足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