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落地窗外,白省的天际线被秋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怀里,后腰上那双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按着,力道不轻不重。
那几罐新买的药膏装在纸袋里搁在茶几旁边,羊绒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沙发扶手上。
他阖着眼,呼吸平缓而绵长,像是睡着了。
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亮起,“小惊云”三个字在来电显示上跳动着。
顾衍辰的手停住了。
陆清辞睁开眼,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小惊云。”
声音还带着方才闭目养神时的慵懒沙哑。
电话那头沈惊云的声音又脆又亮,像竹筒倒豆子:
“师父父,你明天几点到学校啊?我去接你!”
陆清辞把手从毛毯上抬起来,在顾衍辰环着他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万一为师明天到的时候,你正在上课呢。”
“那就请假去接师父!”沈惊云理直气壮。
陆清辞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啊。请假到学校停车场接为师啊。”
“对啊!”沈惊云的声音更亮了。
陆清辞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从喉咙里漫出来,很短,像梧桐叶旋落时擦过窗棂的那一声细响。
“你好好上课。师父明天回来先不回学校,师父要休息几天——不然身子骨撑不住。
你以为为师的身子都像你们一样,强壮健康。”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自怜,只是温温地在陈述事实,说到“身子骨撑不住”时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唇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沈惊云的声音立刻变得小心了些:“师父腰又疼了吗?”
“老样子。不碍事。”
他把手机又换了一只手,“后天周末,师父给你地址,你直接来师父家里。
为师还要好好考考你。”
他停了一下,“先说好,别带太多学生来,不然师父应付不了。
身子骨又差,招待不了你们。”
“好好好!师父父我记住了!
就我一个人!”
陆清辞把手机从耳边移开,挂断。
他靠在顾衍辰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还弯着。
“这个小惊云,一天一个电话。”
顾衍辰的手臂在他腰间微微收紧了些。
“他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陆清辞把手覆在他手臂上,拇指轻轻蹭了蹭。
“怎么,我们辰儿吃醋了?”
顾衍辰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没有否认。
“有一点点。”
陆清辞的手继续在他手臂上轻轻拍着,像在哄一个不肯撒手的、大号的小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微侧过头,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些,像是在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辰儿,明天就先带我去你家吧。
我这身子得先休息几天,不然容易出问题。”
顾衍辰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是我们的家。”
陆清辞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眼角细细的纹路。
“好。是哥哥和辰儿的家。”
他靠在顾衍辰怀里,右手覆在环着他腰间的那双手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阳照耀着的天际线上。
那里有云,有梧桐,有金灿灿的秋天,和他们还很长很长的、不用着急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