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一大早便把陆清辞那辆奥迪A8开到了顾家别墅门口。
车是陆清辞的——云城华大给他配的代步车,后座专门改装过,座椅拆了一侧,铺着几层软垫,可以让他在长途出行时侧躺。
从云城来白省,白泽便是开着这辆车载师兄过来的。
停好车,他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把陆清辞的行李箱拎出来,又把散落在后座的论文文件和一条备用毛毯归置整齐。
他拎着东西进门时,顾衍辰刚把陆清辞从卧室抱到沙发上。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米白色羊绒衫衬得他的脸在晨光里格外温润。
“这么早。”
他看着白泽手里那串车钥匙,唇角微微弯起来。
白泽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茶几旁边蹲下来。
“师兄,回去的时候还是坐你自己的车吧。
后座躺着舒服些,腰也好受。”
他抬头看着陆清辞,又补了一句,“顾总那辆宾利后座没改装过,跑长途师兄的腰撑不住。”
顾衍辰正把毛毯往陆清辞腿上盖,听见这话,手停了一瞬。
他直起身,看着白泽。“白教授,那辆奥迪的后座——”
“专门给师兄改的。座椅拆了,铺了软垫,能侧躺。”
白泽把车钥匙搁在茶几上,往顾衍辰的方向推了推,“顾总你来开吧,你的车让助理跟在后面。
那辆车我开了一趟过来,师兄坐着还行,腰没怎么疼。”
顾衍辰拿起那把钥匙,低头看了片刻,又抬起头。
“多谢你。那天也是你开这辆车把清辞哥哥带过来的。”
白泽摇摇头,没有接这句话。
“路上服务站多停几次,师兄的腰不能连续坐超过一个半小时。
保温杯在我后座侧袋里,止疼药在手套箱。”
他像汇报学术日程一样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遇到减速带一定要踩刹车,师兄的腰颠不得。”
陆清辞从毛毯底下伸出手,在白泽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听你们的。”
早餐是顾衍辰一早起来熬的白粥和几碟小菜。白泽在茶几旁边盘腿坐下,端起碗,吃得很安静。
饭后顾衍辰把碗筷收进厨房,白泽和助理把路上吃的东西一箱一箱搬进奥迪后备箱——
苏打饼干、酸奶、洗好的水果、保温杯灌满的温水。
还有陆清辞的药膏和止疼药,被白泽单独装在一个小袋子里,放在后座手边。
该走了。
白泽走到沙发边,蹲下来,伸出手臂环住陆清辞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陆清辞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拇指在发旋处轻轻揉了揉。
“小泽儿。”他的声音轻轻的,像被晨光泡软了的茶水,“想师兄了可以来看师兄。
你出行比师兄方便。”
他把手从他后脑勺上移开,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别哭,好不好?”
白泽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吸了吸鼻子,看着顾衍辰弯下腰把陆清辞从沙发上抱起来,稳步走向门口那辆奥迪A8。
他紧跟出去,拉开后座车门,看顾衍辰把师兄轻轻放在软垫上,侧躺好。
靠枕塞进后腰处,厚实的羊绒毯盖到胸口,止疼药和保温杯放在手边。
顾衍辰从车里退出来,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助理从宾利里探出头。
“顾总,我在前面开道还是跟在后面?”
“跟在后面。保持车距。”
顾衍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的角度,直到镜子里能完完整整地看见后座上那个人。
陆清辞靠在软垫上,正偏着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门口那个还站着没动的人身上。
引擎发动。陆清辞把手从毛毯里伸出来,车窗缓缓降下。
他靠近车窗边缘,朝门口的白泽轻轻挥了挥手。
“小泽儿,师兄等你来华大。”
他停了一下,唇角弯起来,弯成一道温温润润的弧线,“别让师兄等太久哦。”
白泽站在门口,身后是那株梧桐树,脚下是落了满地的金黄叶子。
他使劲点了点头,冲车尾挥了挥手。奥迪A8缓缓驶出别墅区,宾利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白省清晨的车流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
白泽还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一个人打车回了帝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