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生捂着自己的胸口，假装抹着眼泪，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夸张的心碎，又从心碎变成了苦大仇深的控诉。
“在宿舍吃室友的狗粮也就算了——吃完了还要挂科，挂完科还要来食堂吃院长您的狗粮。
没天理了啊！”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怀里，看着他在那里耍宝。
他把右手从毛毯上抬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好了好了，别哭唧唧的了。眼泪都没流。”
他看着男生那张干打雷不下雨的脸，唇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等哪天辰儿有兴致带我去他们的公司，我去转转，有合适的给你介绍。”
这话一出，周围几张桌子的学生眼睛全亮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笔记本挤过来：“院长，真的吗？
我明年就毕业了，我可不可以也——”她话没说完，就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潮给淹没了。
“院长我我我！”
“院长看我一眼！”
“院长我也要！”
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把手机举得老高，有人踮着脚往这边喊。
陆清辞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围堵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这架势，比抽查论文还壮观。
顾衍辰始终将他揽在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肩膀，把那些挤过来的学生不着痕迹地挡在一步之外。
他低下头，凑到陆清辞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廓上。
“哥哥，你这么吸引人，辰儿想把你藏起来哦。”
陆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人在商场上生人勿近，在他面前却刚跟一大群想被介绍对象的男生女生吃醋。
他的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爱意，冲他弯了弯唇角。
然后他把手从毛毯上抬起来，食指弯曲，在餐桌上轻轻敲了敲。笃，笃。
“乖乖的。”
声音不大，但乱糟糟的食堂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了。
“这个要看缘分。”
他把目光从那几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期待的脸上轻轻扫过去，“都散了吧。”
那个篮球队的男生还站在原地，嘴角往下撇着。
“院长——救救我这个单身狗吧。”
陆清辞把右边的眉毛挑起来了。
他靠在轮椅上，右手搭在餐桌边缘，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两下。
“好好读书。”
他看着他，声音温温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竹板子敲过手心，“我不当红娘。
吃饭去。”
他停了一下，把眉毛又挑高了一分，“再啰嗦，请你到我办公室坐坐。
你再敢挂科——课本抄十遍。”
男生的脸皱成一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抱着自己的饭盒，一步三回头地在旁边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来。
食堂重新恢复了午间的热闹。
顾衍辰从餐盘里舀了一勺番茄炒蛋，左手托着，举到陆清辞唇边。
陆清辞看着他——方才宣示主权时的宣言刚落下没几分钟，这会儿就又端起勺子，把“你是我的”写在每一口饭里。
他把那块番茄炒蛋含进嘴里慢慢嚼完。
“辰儿，哥哥自己能吃。”
顾衍辰没有把勺子放下。
他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眼眶边缘还泛着一点没褪尽的红。
“我不。我就要让他们看，哥哥只能是我的。”
他又舀了一勺饭，举到陆清辞唇边。
陆清辞看着那双倔强的、还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睛，伸手抚上他气鼓鼓的脸颊。
拇指在他眉骨上缓缓滑过，声音轻轻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正午的阳光泡软了。
“哥哥一辈子都是辰儿的。”
于是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顾衍辰喂过来的饭，满食堂的学生，就那么看着他们的陆院长和他的小男友，在秋阳正好的午间秀恩爱。
那个篮球队的男生坐在旁边，拿筷子戳着自己碗里的红烧肉，戳一下看一眼，再戳一下又看一眼，脸上的表情又酸又甜，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