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没有说话。
他靠在沙发靠枕上,任由顾衍辰的眼泪从无声淌成放声哭——这个人在人前永远沉稳克制,此刻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忍着后腰的钝痛,把手臂收紧了些,让他哭,只是把下巴搁在他头顶,手指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后颈。
从前一个人时,疼了忍着,此刻看着怀里的孩子哭的不成样子,虽然腰很疼,可那疼痛好像也值得。
直到顾衍辰的哭声慢慢从放声变成了压抑着的哽咽,断断续续的,像秋雨落了一阵之后渐渐收住,只剩下屋檐上滴下来的最后几滴水珠。
“哥哥,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清辞捧起他的脸。
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红红的,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鼻头也红红的,嘴角往下撇着。
他用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擦过,从左眼角到右眼角,把那些还没干的泪痕一道一道地拭去。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落在额头,不是落在唇角,是落在唇上。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心疼,一点纵容。
“辰儿,是哥哥错了。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
顾衍辰的眼眶又红了。
“哥哥,我不是不让你教书育人。”
他的手指轻轻覆在陆清辞后腰上,“可你的身体——我不放心。
每次看到你疼得满头大汗,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把那只手从他后腰上移开,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哥哥答应辰儿,以后不忍着,疼了就说。
好不好?”
陆清辞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十岁的顾氏总裁,他的眼眶还红着,睫毛还湿着,可眼睛里那股认真——和在帝大遮阳棚下说“我可以喜欢你吗”时一模一样。
他宠溺地点了点头。
“好。哥哥以后不忍着。”
顾衍辰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那哥哥还要答应辰儿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哥哥去哪儿都要把我带上。”
陆清辞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眼角细细的纹路。
“那哥哥去上课,你也要跟着吗?”
“嗯。”
顾衍辰点头,每个字都笃定,“哥哥去上课,辰儿就在教室最后一排坐着。
哥哥去开会,辰儿就在旁边给你揉腰。
哥哥去食堂,辰儿给你剔鱼刺。”
“好。哥哥去哪儿都把你带上。”
他靠在顾衍辰怀里,把右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手背朝上,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那辰儿不哭了好不好?
给哥哥揉揉腰。”
顾衍辰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双手从身后环过去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他还在时不时轻轻哽咽一声,但手始终没停,力道恰到好处。
陆清辞靠在他怀里,后腰被那双滚烫的手焐着,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甜蜜。
窗外银杏叶正把满树金灿灿的叶子摇得沙沙作响,他想,这大概就是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