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辰帮陆清辞洗漱好,仔细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把他从卫生间抱回床上。
他在床边坐下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罐淡绿色药膏,拧开盖子,挖出一小块在掌心里揉开。
那两条残肢安安静静地伏在床单上,他把手掌覆上去,从末端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上推,力道均匀而绵长。
做完这些才关了灯,躺下来,把陆清辞轻轻揽进怀里。
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按着,另一只手探进毯子底下,掌心轻轻覆在那截残肢末端——温热的,没有发凉。
“哥哥,睡吧。辰儿在。”
陆清辞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而绵长。
他在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一整夜没有醒。
那处旧伤难得没有在半夜闹腾,残肢也没有抽痛,他睡得很沉,沉到连顾衍辰几次低头亲他的发顶都没有察觉。
第二日,陆清辞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极深的褐色眼睛。
顾衍辰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覆在他后腰上,不知已经醒了多久。
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注视什么失而复得的、万分珍贵的东西。
“哥哥,要再躺会儿,还是要起来?”
他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陆清辞看着他——眉骨还是那道锋利的弧度,但眼角分明泛着熬夜后特有的浅红,嘴唇也有些干。
他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拇指在顾衍辰眼角轻轻蹭了蹭。
“辰儿,你熬夜了?”
顾衍辰把头低下去,把脸埋进陆清辞的肩窝里。
“昨晚,在哥哥睡着以后,我看了几个文件。”
他没有说看了多久,也没有说看了多少。
陆清辞轻轻唤了一声“辰儿”,手落在他后脑勺上,刚要说什么,顾衍辰已经抬起头,吻住了他。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还没消散的心疼和很多很多的笃定。
“哥哥别说对不起我的话。
只要哥哥和我在一起,辰儿做什么都愿意。”
陆清辞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轻轻放下。
“好,哥哥不说了。”
他由着他把自己抱起来,换上米白色羊绒衫和深灰色休闲裤,洗漱好,抱到餐桌前。
早餐是顾衍辰一早起来熬的白粥,他把粥端到沙发边,半勺半勺地喂完。
窗外的银杏叶正把满树金灿灿的叶子摇得沙沙作响。
顾衍辰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敲停停。
但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探进毯子底下,极轻极轻地摸一摸那截残肢末端——温热的。
他把手收回来,继续敲键盘。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他做这些。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摸他残肢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不是不放心,是习惯了——就像他习惯了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习惯了把止疼药放在他手边,习惯了所有连他自己都还没说出口的需要。
门铃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顾衍辰放下电脑,走过去开门。
助理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位头发花白、提着一只旧式药箱的老人。
老人冲他点了点头。“顾先生,您请的中医到了。”
顾衍辰侧身让出通道。
老人走进客厅,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人靠在靠枕上,腿上盖着深灰色羊绒毯,毯子底下那两条裤管从膝盖处便空荡地垂下去。
陆清辞微微直起身,冲老人点了点头。
“陆先生,”老中医在沙发边坐下,把药箱放在茶几上,“顾总请我来,想给您看看旧伤。
我先给您搭个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