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辰去厨房前，先把陆清辞从靠枕上轻轻扶起来，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他照着老中医教的手法——掌根先搁在腰眼上，缓缓推上去，指腹贴着脊柱两侧的筋络一道一道地理，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落在最酸胀的那几个穴位上。
按了约莫一刻钟，陆清辞的腰果然松快了不少，那处旧伤像被温热的掌心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请了出来。
助理把药材买回来了，大包小包地搁在玄关柜上。
顾衍辰把陆清辞放回靠枕上，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哥哥，你好好休息。我去炖药膳。”
他把毛毯边缘掖进陆清辞身侧，想起昨晚哥哥睡着时手机响过一次，来电显示他见过——小惊云。
“对了，昨天你睡着的时候惊云打了电话，我听你睡得沉就替你接了。
他们今天过来。
我去做饭，哥哥要是无聊可以看会儿电视。”
他把电视打开，遥控器放在陆清辞手边，又弯腰把轮椅往沙发这边推近了半寸，才转身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滴滴几声，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沈惊云和周青寒走进来，两人手里拎着好几袋东西——燕窝、枸杞、几罐看不出是什么的补品。
沈惊云把袋子放在茶几旁边，周青寒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把陆清辞的脸色仔细看了看。
比昨天下午开会时好了些，至少不是那种让人揪心的苍白。
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下来，在沙发上坐下。
陆清辞冲他们招招手。“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他看着沈惊云把补品袋子往茶几旁边又挪了挪，“小惊云，你去厨房端点水果吧，师父就不起来了。”
沈惊云刚走到厨房门口，顾衍辰已经端着托盘出来了。
两杯鲜榨果汁、一盘切好的水果，杨桃切成五角星，草莓去了蒂，叉子搁在盘边。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在陆清辞身边坐下来，伸出手臂把他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他换了个姿势，从靠枕上靠到自己肩头。
陆清辞的头落在他肩窝里，后腰正好抵在他顺手按摩的位置。
“哥哥，药膳已经炖着了。哥哥再等等。”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声音温温软软的。
“好。青寒，小惊云，饿了吗？饿了先吃点零食。”
沈惊云摇了摇头，目光往陆清辞后腰的方向飘了一瞬，又收回来。
“师父，你的腰好些了吗？”
“好多了。明天去给你们上课。”
他看着沈惊云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把腰往顾衍辰怀里又靠了靠。
“明天上课为师抽查——看看为师不在，都有没有好好听课。”
沈惊云“哦”了一声，然后他低下头，手指开始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动作极轻极快，像偷吃坚果的松鼠。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我先给他们发个消息通知一下……”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肩头，慢悠悠地开口：“小惊云，通知——是不是为师对你太好了啊。”
他把目光往周青寒的方向飘了一瞬，“青寒，好好照顾一下你的小师弟。”
周青寒从笔记本里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惊云那张僵住的脸上。
“小师弟。明天，概率论第三章 第六十页，抄五十遍给我。”
沈惊云傻眼了。
手指还在屏幕上悬着，那个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通知就那样尴尬地停在输入框里。
“啊？五十遍？那不得手都抄断——”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他的怂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开口：
“抄，还是不抄？”
沈惊云立刻认怂，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餐桌那边坐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不一会儿，餐桌那边便传来他压低了却压不住委屈的嘀咕声：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大师兄是宝，小徒弟是草。”
周青寒低下头，嘴角极快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表情，只是翻笔记本的动作比方才轻了些。
顾衍辰把陆清辞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肩膀微微抖了抖。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怀里，把目光往餐桌那边轻轻一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沈惊云的耳朵里。
“小惊云，再嘀咕一遍给为师听听。”
餐桌那边立刻安静了。
过了好几息，沈惊云闷闷的声音才从臂弯里传出来：“师父我错了，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