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完,顾衍辰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净擦干,解下围裙挂好。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边坐下来,把陆清辞从靠枕上轻轻捞起来,揽进自己怀里。
“哥哥,腰还疼吗?”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摇了摇头。
那处旧伤被老中医的手法按过,又喝了药膳,此刻身上暖融融的,酸胀退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了。
“那我带哥哥去公司转转?”
顾衍辰低下头,让他看见自己眼底那片亮晶晶的期待,“总部搬到云城,哥哥还没去看过。
今天天气好,哥哥身子也松快些,去坐坐就回来,好不好?”
陆清辞转过头,目光往茶几那边飘了一瞬。
周青寒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说了句不太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话:“师父和顾总去约会,我和惊云就回学校了。”
说完伸手拉住沈惊云的后领,把还在往嘴里塞草莓的小师弟从沙发上拎起来,大步往门口走去。
沈惊云手里还举着那根水果叉,挣扎着回了下头,声音从走廊里飘进来——“师父父——”
陆清辞的笑声在身后响起,轻而清亮,一直追到玄关外。
顾衍辰去卧室取了件开衫羊毛衫给他换上——浅灰色,领口柔软,衬得陆清辞越发儒雅温和。
又从沙发扶手上拿起那只双肩小背包,保温杯、药膏、止疼药、羊绒膝毯一一归置好。
再把自己的深灰色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走到轮椅边,展开,轻轻盖在陆清辞腿上。
不是那条常盖的羊绒毛毯,是他自己的大衣,从肩膀到衣摆都大了一圈,裹在那两截空荡的裤管外面,柔软而暖和。
到了公司,车停进总裁专属车位。
顾衍辰拉开后座车门,把大衣重新裹裹好,小心将陆清辞抱上轮椅,羊绒膝毯盖到腿面。
自己的大衣再披在他肩上,拢了拢领口。
然后推着他往总裁电梯走去。
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云城的天际线。
顾衍辰把陆清辞从轮椅上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侧躺好,靠枕垫进腰后,毯子和大衣一层一层地盖在腿上。
茶几上,保温杯和止疼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门被敲响了。
几个经理和主管拿着文件夹鱼贯而入,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只有上回去帝大接人的助理面不改色地退到一旁,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拿文件的同事。
顾衍辰在办公椅上坐下来。
项目经理翻开报告开始汇报,刚说到项目进度第三个小节,办公椅往后一推。
顾衍辰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弯下腰,把手探进大衣底下,极轻极轻地握住陆清辞搭在毯子上的那只手。
凉的。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只还没拆封的热水袋,走到茶水间灌满,试了试温度,用毛巾裹好,回来轻轻塞进陆清辞手边。
又从茶几上拿起保温杯,旋开盖子,搁在热水袋旁边。
然后直起身,走回办公椅坐下,目光重新落回项目经理脸上。
“继续。”
项目经理愣了一瞬,赶紧低头翻到下一页。
然而不到一刻钟,他又站起来了——走到沙发边,把陆清辞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了拉,把他侧躺的姿势往自己这边轻轻拢了拢,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然后直起身,又是那个顾氏总裁。
整个上午所有进过总裁办公室的员工都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们那个生人勿近的总裁,每隔十几分钟就要中断一次工作,去沙发边摸摸那个人的手凉不凉,去给他换热水袋,去把他的毯子往上拉一拉。
等他回到办公椅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厉的模样,签字的笔迹利落得像刀裁。
而沙发上那个人阖着眼安静地躺着,大衣底下时不时伸出一只手,在蹲在沙发边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拍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