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恰恰在这个时刻漫进来。
整面落地窗被染成一片温柔的琥珀色，光从玻璃外涌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落在那本院刊摊开的纸页上，落在陆清辞米白色羊毛衫的肩头。
他正侧着脸看窗外，金丝边眼镜被夕阳镀了一层极淡的暖金，睫毛在光里投下细细密密的影子。
他在看夕阳，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顾衍辰抬起头，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手还握着笔，笔尖悬在文件签名栏上方，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他拿起手机，镜头对准沙发那边，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极轻极轻的响。
陆清辞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夕阳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圈柔柔的光晕里。
他看见顾衍辰举着手机，便微微弯起唇角。
顾衍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伸出手臂把他轻轻揽进自己怀里。
“哥哥，你好美。”
陆清辞低下头，正好看见他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自己侧着脸，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眉目舒展，唇角微微弯着。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顾衍辰已经打开微信，把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
朋友圈也发了，配文：
时光走远，爱会沉淀，但你是我心底酿的最醇的酒。
公司所有员工都看到了那条朋友圈——生人勿近的总裁，头像换成了一个坐在夕阳里的侧影，朋友圈发了一句诗。
点赞和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屏幕上的小红点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好甜啊！”
“恭喜顾总！”
“总裁发糖了！”
“天哪这个侧影好好看，是来的那位教授吗”。
顾衍辰没有回复任何人。
他从陆清辞手里轻轻抽出他的手机，把那张照片也发了出去。
陆清辞的微信头像向来是系统默认的灰色，朋友圈空无一物。
此刻他的头像变成了那张夕阳侧影，朋友圈里多出一条动态，配文和顾衍辰发的一模一样。
华大数学系的群炸了。
沈惊云第一个截图发到群里，连发了好几个惊叹号。
白泽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周青寒点赞，没有评论。
老校长在下面回了一条：“下次来帝大，带上你的小朋友。”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肩头，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些不断冒出来的点赞和评论，看着群里沈惊云刷屏的“师父父好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
他把手搭在顾衍辰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顾衍辰抱着他，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夕阳。
直到那层琥珀色从落地窗上慢慢褪去，暮色从云城的天际线一点一点漫上来，才低下头，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轻的。
“哥哥，我们回家吧。回家我给哥哥做饭。”
“好。”
顾衍辰把他从沙发上稳稳抱上轮椅，膝盖毯盖好，大衣披在肩上拢了拢。
然后推着他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碰到的员工都纷纷停下脚步：“恭喜顾总。”
顾衍辰只是点点头。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冲每个道贺的人微微颔首，温温和和地说一声“辛苦了”。
电梯门合上，几个员工才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陆院长是怎么受得了冷冰冰的总裁的？”无人能答。
只有那几个进过总裁办公室的经理和主管知道——
他们见过顾衍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把陆清辞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语气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们见过他蹲在轮椅前面，把那只微凉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
他们见过他冷厉地签完一笔几千万的合同，转头对着那个人时，眉梢眼角全是温柔。
他是所有人的顾总。
只是他一个人的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