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昏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里,顾衍辰用陆清辞的手机给周青寒发了消息,让他通知教务处把课暂时安排给其他老师代上,又请了病假。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公司的事交代给助理,两天没去公司,就在家守着。
他坐在床边,每隔一会儿就用棉签蘸了温水,极轻极轻地涂在陆清辞干裂的嘴唇上。
那两片嘴唇睡着时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又浅又急,棉签刚涂完没一会儿便又干了。
他便再蘸,再涂,不厌其烦。
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清辞的身体,后腰,残肢末端,哪处凉了他便焐哪处,哪处抖了他便按哪处。
直到第二天傍晚,陆清辞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睁开眼,视线里是卧室天花板那盏没有开的吊灯,然后是床边那双手——
顾衍辰坐在床边,两只手握着他搭在毯子上的右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轻轻动了动。
顾衍辰猛地抬起头。
“哥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沙沙的,眼眶泛红,下巴上冒出了极淡的青色胡茬。
陆清辞把目光从他眼底的红血丝移到他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再从领口移到他手里那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棉签。
他无力地眨了眨眼,算是回答。
顾衍辰从床边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床头柜,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几步走出去,端回来一只白瓷小碗。
粥是一直温在炉子上的,米粒都熬化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他把陆清辞从床上轻轻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用勺子舀了最上面那层米油。
吹了又吹,嘴唇碰了碰勺沿确认不烫了,才举到陆清辞唇边。
陆清辞张开嘴,含进第一口。
粥很滑,米油温温润润地滑过喉咙,但他咽下去时眉头却蹙了蹙。
他又勉强喝了几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顾衍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劝。
只是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陆清辞靠在他肩头,闭着眼睛,呼吸还未完全恢复。
突然,几道急而轻的咳嗽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每一下都牵动着后腰那处旧伤,让他的身体跟着轻轻发颤。
“咳……辰儿……哥哥……吃不下。”
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气若游丝的呼吸里硬挤出来的。
顾衍辰把环着他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些。
他看着那碗只少了几口的粥,把陆清辞的头轻轻移到自己肩窝里,手从后腰处移开。
拿过床尾那条更厚实的羊绒毯,展开,盖在他身上,只露出头靠在自己肩头。
他的双手又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力道极轻极慢。
陆清辞阖着眼,呼吸渐渐从急促变为平缓。
他身上盖着两条毯子,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
顾衍辰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让他靠着自己睡。
他想,哥哥醒了就好。醒了,他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