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顾衍辰一步也没有离开过家。
公司的事全推给了助理,加急文件只捡最紧要的在手机上批几行,其余一概不看。
他怕陆清辞躺得难受,便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后腰始终垫着那只小靠枕,自己的手覆在他腰侧。
陆清辞睡着时他便一只手轻轻按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笔记本触摸板上无声地滑动,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残肢偶尔轻轻抽动,他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探进毯子底下,掌心覆上去,等它安静了再收回来继续批文件。
陆清辞时不时咳一声,每咳一下身体便轻轻发颤,后腰的肌肉跟着绷紧。
顾衍辰便把手从他的后腰移上去,轻轻拍他的背,等他咳完了再把手放回原处。
这一次陆清辞在他怀里睁开眼时,视线里是卧室那扇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窗帘。
然后是顾衍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再然后是自己后腰上那只温热的手——始终护着,没有移开过。
他低下头,看见顾衍辰右手搭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上,屏幕上是半页还没批完的文件。
他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手指轻轻落在顾衍辰的脸颊上,那张脸上有极淡的胡茬,眼眶边缘还泛着没睡好的浅红。
“辰儿。”
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哥哥给你添麻烦了。耽误了你的工作。是哥哥不好,把辰儿折腾坏了,哥哥这样的身子——真的拖累。”
顾衍辰把电脑推到一旁,轻轻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然后弯下腰,把他整个人从靠枕上揽进怀里。
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把他密不透风地箍在胸口。
“等哥哥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他把他抱得很紧,紧到陆清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羊绒衫传过来——快的,有力的,像在反驳他说的每一个字。
“哥哥已经是辰儿的人了,不能反悔。
哥哥要是反悔,我就把结婚证锁在保险柜里,哥哥永远也找不到。”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听着那句霸道又委屈的宣言。
他把手从他背后收回来,轻轻落在他后脑勺上,拇指在他发旋处揉了揉。
“好。哥哥不反悔。”
顾衍辰把他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哥哥,我已经给你请了病假。身体没恢复之前,你就别去学校了。
你们不是还有副院长吗?交给副院长处理就行,好不好?”
陆清辞看着他。
这个前几天蹲在轮椅边红着眼眶说“哥哥再把自己气病了,辰儿可要心疼死了”的人,此刻不再撒娇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点头。
他说得很认真,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后果都替他想好了。
他把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
顾衍辰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他把陆清辞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
窗外银杏叶正在落,一片一片的,安安静静地铺满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