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晨,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浅灰色被子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陆清辞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极深的褐色眼睛。
顾衍辰正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覆在他后腰上,不知已经醒了多久。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时的惺忪,只有满满当当的心疼和小心翼翼藏了一整夜的担忧。
陆清辞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轻轻落在顾衍辰的脸颊上。
他的皮肤在自己指尖下微微发着烫,眼底还有没褪尽的红血丝。
“辰儿,哥哥让你担心了。”
顾衍辰摇了摇头,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柔,落在他的唇角。
他的嘴唇在陆清辞唇角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哥哥,只要你好好的,辰儿做什么都愿意。”
陆清辞宠溺地点了点头,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哥哥今日好些了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
顾衍辰把手覆在他后腰上,声音放得很轻。
陆清辞微微摇了摇头。他从被子里坐起来一点,顾衍辰连忙把靠枕塞进他背后。
“没事。只是还是有些无力。歇歇就好。”
他把头靠进顾衍辰的肩窝里,“况且不是还有辰儿嘛。”
顾衍辰把他往怀里拢紧了些。
“那哥哥腰疼了不许忍着,要跟我说。”
“好。哥哥不忍着。”
陆清辞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刚好周末,也不用去学校。
顾衍辰便把他从床上抱起来,洗漱好,换上一件柔软的米白色开衫毛衣,深灰色休闲裤的裤管被仔细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膝盖上方。
轮椅推到沙发边,他弯下腰把他抱到沙发上。
早饭后,顾衍辰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净擦干,又把果盘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把陆清辞从靠枕上轻轻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让他靠进自己怀里。
他的双手从身后环过去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陆清辞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被他身上那股干净微温的气息包裹着。
“辰儿,哥哥休息几日就好。要不你今天去公司?”
顾衍辰把下巴往他肩窝里又埋了埋,手臂环着他的腰,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认真。
“文件我都批好了。今天就陪着哥哥。”
陆清辞停了一拍,把右手从膝盖上方的空荡裤管上移开,反手轻轻握住他环在腰间的手腕。
“辰儿又熬夜了?”
“嗯。哥哥睡着我就批了。”
他把陆清辞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他无名指那枚戒指上一下一下地蹭着,“没事。
只要哥哥好好的陪着辰儿,我干什么都愿意。”
“傻孩子。”
他把头靠进他肩窝里。
顾衍辰把他抱到沙发上,自己去开了电视,挑了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他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草莓去了蒂,杨桃切成五角星,叉子搁在盘边。
然后他走回沙发边,把陆清辞轻轻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从沙发扶手上拿过那条厚实的羊绒毯展开,披在他肩头,揽着他靠在自己怀里。
电视里的故事缓缓展开,窗外的银杏叶安安静静地落着。
他低下头,把陆清辞的残肢往自己腿侧拢了拢,双手一只揉着他的后腰,一只隔着他深灰色的裤管,极轻极柔地按着那截微微发凉的残肢。
陆清辞靠在他怀里,后腰被那双滚烫的手一下一下地揉着,残肢被他轻轻按抚。
他看着屏幕上的光影在他揽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上明明灭灭地晃着,看着他那几缕翘起的碎发被电视机的光勾出一圈极淡的轮廓。
他往他胸口又靠了靠。
不需要去公司,不需要出门,不需要说话。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层又一层,深秋的云城安静而漫长。
他靠在他怀里,被他的体温层层裹着,从腰到残肢,从指尖到心跳。
他们静静相守,在这属于俩人的、安安静静的周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