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完最后一只饺子，顾衍辰把面板上的面粉扫进垃圾桶，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把手指缝里的面粉都冲洗干净。
他擦干手，走到餐桌边，弯下腰把陆清辞从轮椅上轻轻抱起来，稳步走到客厅，把他侧躺着放在沙发上。
靠枕塞进后腰，羊绒毯拉到胸口。
沈惊云和周青寒跟在后面，刚在餐桌边站定就被他从厨房门口挡了回去。
“你们去陪着哥哥，我来煮就行。”
他说这话时围裙还没解，脸上那道面粉印子也还没擦干净。
沈惊云和周青寒便被他“赶”到了客厅。
陆清辞靠在沙发靠枕上，看着两个小徒弟走过来，把右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朝他们轻轻招了招。
“坐吧。”
他刚睡醒不久，精神尚可，声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青寒，明天几点有课？”
周青寒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下午有课。是研二的课。”
陆清辞点了点头，刚要说什么，手机在茶几上轻轻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教务处的通知——各学院院长后天早上八点到行政楼第一会议室开教学质量评估反馈会。
他把通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右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笃，笃。
顾衍辰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哥哥，怎么了？”
他端着漏勺站在门口，围裙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水渍。
陆清辞把手机朝他递过去。
顾衍辰放下漏勺，擦干手，快步走过来接过手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通知很短，他看了好几息才抬起头。
“那后天我陪哥哥去。我能去吗？”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微微收紧了——这个动作陆清辞太熟悉了，从帝大梧桐树下第一次问“我推你可好”开始。
每次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请求，手指都会这样无意识地蜷起来。
仿佛问的是要独占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陆清辞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轻轻笑了。
这个人刚才还霸气十足地把两个小徒弟赶出厨房，此刻却站在茶几旁边，担心不能去陪他开一个教学质量评估反馈会。
“能去。走吧，去吃饺子。”
顾衍辰把手机轻轻搁在茶几上，绕到沙发前弯下腰，把陆清辞从沙发上稳稳抱起来。
沈惊云和周青寒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把陆清辞轻轻放进餐桌边的椅子里，靠枕塞进后腰，转身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两盘饺子，热气腾腾。
沈惊云立刻站起来去帮忙端剩下的，周青寒也转身去厨房拿醋碟。
饺子一盘一盘地端上桌。
顾衍辰把陆清辞面前那只小碟子倒了一点点醋，又用筷子夹开一只饺子晾在碟边，小心地吹了吹才推到他手边。
沈惊云夹起自己碗里那只歪歪扭扭的饺子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周青寒安静地吃着。
筷子起落间把自己包的那几只工工整整的饺子一只一只地夹到师父碗里。
窗外银杏叶正把满树金灿灿的叶子摇得沙沙作响，饺子热气袅袅地升着。
沈惊云被烫得直吐舌头，周青寒又往他碗里倒了点凉水。
陆清辞靠在椅背上，筷子夹起那只顾衍辰特意晾凉的饺子，唇角微微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