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陆续推开，各个学院的院长鱼贯而入。
物理学院的张院长还在跟旁边的李院长讨论刚才那个“拐跑学生”的话题，医学院的沈院长走进来。
看见陆清辞便微微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几盒新配的膏药轻轻搁在会议桌边缘，往陆清辞手边推了推。
陆清辞冲他弯了弯唇角。
最后进来的是校长和一众校领导。
校长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陆清辞身上停住了。
“陆院长，身体可好？”
校长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右手覆在后腰上，微微颔首。
“有劳校长挂念，恢复得不错。”
校长点点头，目光往他身后一看。
顾衍辰站在轮椅侧后方，深灰色大衣，站姿笔挺。
他刚从外面把轮椅推进来时给陆清辞整理毯子的动作，校长显然看见了。
此刻这个年轻人被他打量着，神色沉稳，只是握着轮椅推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你身后这位就是陆院长的小朋友了吧。”
校长在主位上坐下来，把茶杯往旁边挪了挪，“前段时间的朋友圈可是在学校很火啊。
搞的我都羡慕了——饭有人做，上班有人陪，身体不舒服了有人落泪、紧张。”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搭在轮椅扶手上，侧过头看了顾衍辰一眼。
“是辰儿不嫌弃我。不然恐怕要孤独终老了。”
校长摆摆手。
“陆院长有福气。”
他转过头叫来一旁的小助理，“来，给顾总也搬个椅子来。”
小助理连忙从角落搬了一把椅子，轻轻放在陆清辞轮椅旁边。
顾衍辰坐下来，和他挨得很近。
他习惯性地把手探进毯子底下，轻轻覆在陆清辞的后腰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陆清辞把手从扶手上移开，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校长翻开面前的议程表。
“好了，开会吧。”
会议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各学院轮流汇报教学质量评估情况，陆清辞代表瑞衡书院发言时声音温温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要点都说得清清楚楚。
校长靠在椅背上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头记两笔。
会议最后，校长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没有再看议程表。
“陆院长。”
他把目光落在那架轮椅上，“你们学院一直是学校的王牌学院。
我也知道学生们很爱戴你——这跟你的学识、气质、品格离不开。
你又是全国知名的教授专家，国家奖项拿了无数，身份就更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陆院长有时间也去其他学院转转。”
陆清辞把手从后腰上移开，搭在轮椅扶手上，唇角微微弯起来。
“我就怕我去其他学院，把学生都带来学数学。
这个锅我背不动啊——其他院长不得骂我啊。”
话音刚落，物理学院的张院长第一个接话：“陆院长，来我们物理学院转转！
我们学院那帮孩子天天念叨你，上次你们书院的公开课，我们物理系的去了快一半人。”
商学院李院长也不甘落后：“陆院长，你那讲座也让我们商学院的学生去听听。
不说学知识，看看你也成啊，上回朋友圈那个侧脸照，我们院几个女生专门跑去瑞衡书院蹲了好几天。”
医学院沈院长也难得开了口：“陆院长，我们医学院上次那个奖学金名额的事还没谢你。
你来我们学院开个讲座，我给学生们下死命令，不许抢你们数学系的饭碗。”
陆清辞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在空中轻轻压了压。
“你们可饶了我吧。
我这身子骨，多上几节课都疼得紧。
还是别了吧——就怕累病了，我还要撑着躺在床上哄学生呢。”
他说到“哄学生”三个字时，目光往旁边飘了一瞬，正落在顾衍辰身上。
众人齐声笑了。
顾衍辰也笑了，嘴角往上翘着，眼眶边缘却浅浅地泛了一层极淡的红。
校长站起来，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散会。
陆院长好好养着，别真让你家小朋友心疼哭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轮椅旁边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几位院长笑着收拾文件，沈院长把那几盒膏药往陆清辞手边又推了推。
顾衍辰握住轮椅推手，陆清辞冲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进他那双泛红的眼睛里。
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手背朝上，在他搭在推手上的那只手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重新覆上后腰，靠进轮椅里，那几盒膏药被顾衍辰仔细收进背包侧袋。
窗外银杏叶还在冷风里打着旋，而会议室里的人声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