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暖风缓缓地涌着,窗外银杏叶还在冷风里打着旋。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肩窝里,后腰上那双滚烫的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揉着。
他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轻轻覆在顾衍辰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辰儿。下午我们就去领证吧。”
顾衍辰的手停住了。
停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的光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不是那种哗地炸开的亮,是像炭火被轻轻拨了一下,慢慢慢慢燃起来的温温润润的光。
“真的?”
陆清辞宠溺地弯起唇角。
“真的。哥哥预约好了。下午我们就去。”
他把手从他手臂上移开,落在他手背上,拇指在他无名指根轻轻蹭了蹭——
那里已经戴着一枚和他同款的铂金素圈,只是还没有那张纸。
他看着顾衍辰眼底那片亮晶晶的光,把他的手轻轻握住。
“只是辰儿考虑清楚了吗?
跟哥哥领了证,以后可就不能反悔了。
哥哥这双腿站不起来,不能陪你跑步打球,不能陪你出席需要站着的场合,腰还时常疼——”
顾衍辰直接弯下腰,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轻轻揽进怀里。
一只手环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把他密不透风地箍在胸口。
他的嘴唇贴着陆清辞的耳廓,声音在发颤,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更笃定。
“考虑清楚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哥哥都只能是辰儿的。”
陆清辞靠在他肩窝里,听着他的心跳隔着羊绒衫传过来——快的,有力的,像在给他刚才那个问题盖章。
他把手从他背上轻轻移开,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拇指在他发旋处揉了揉。
“好。哥哥是辰儿的。”
他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那辰儿要不要带哥哥回家去换身衣服?
领证要拍照,总不能穿着这身去吧。”
顾衍辰立刻站起来,把他从沙发上稳稳抱上轮椅。
毯子仔细盖好,大衣披在肩头拢了拢,然后推着他出了办公室。
停车场里,他把陆清辞抱上后座,轮椅收进后备箱,坐进驾驶座。
从后视镜里,陆清辞能看见他——他在笑。
不是那种咧着嘴的笑,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一眼,又赶紧移开,像是怕看多了会忍不住把车停在路边。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掌管着整个顾氏集团,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生人勿近。
偏偏喜欢上自己这个又老又残的人,答应他去领证便开心得像得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到家后,顾衍辰把陆清辞从车上抱到沙发上,靠枕仔细塞进后腰,毯子拉到胸口,保温杯放在手边。
然后自己走进厨房,系上那条印着一只粉红小猪的围裙,拧开水龙头开始淘米。
他从背后都能看出他的高兴——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洗菜时比平时更快了些,拿碗碟时碟子还轻轻碰了一下台面,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一直在哼着什么调子。
那个旋律很轻很轻,混在抽油烟机的嗡嗡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歌,只是轻快。
他把米下锅,按下煮饭键,转身去切菜。
砧板上的笃笃声均匀而轻快,切完胡萝卜他把刀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过身想去看一眼沙发上的人。
一转身,便对上了陆清辞的目光。
陆清辞靠在沙发上,正看着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笑意——宠溺的,温和的,纵容的。
嘴角弯着,眉梢眼角全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他大概已经这样看了他很久了,从他在厨房里哼歌开始,从他淘米时水花溅到围裙上开始,从他没忍住把碗碟碰出那一声轻响开始。
顾衍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围裙边缘,隔着客厅和他对望。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朝他轻轻招了招。
顾衍辰几步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来,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哥哥看什么?”
“看辰儿高兴。”
陆清辞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颊上,“去换衣服吧。
吃完我们就去领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