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辰正端着碗，一勺一勺地给陆清辞喂汤。
陆清辞靠在他怀里，低头喝了，唇角还沾着一点汤渍，顾衍辰拿起纸巾替他轻轻擦掉。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助理”。
顾衍辰把碗放下，拿起手机接通，声音沉下来，恢复了那副在公司里杀伐果断的调子：
“何事。”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总，您今日有时间来公司吗？
我们的合作方冷氏集团负责人冷总到了。
之前约了好几次，冷总说想亲自见您一面，谈下一季度的框架协议。
如果今天不方便的话……”
顾衍辰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靠枕上的陆清辞。
他的右腿被垫枕托着，左腿安安静静地伏在沙发垫上，手指正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
“你直接带他来家里。我们在书房谈。”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回茶几上。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辰儿，怎么了？合作方来了，你还是去公司看看吧。
哥哥这样子也去不了哪儿……腰不敢动，腿也挪不了，哥哥在家等你。”
顾衍辰转过身，伸出手臂把他从靠枕上轻轻捞进怀里。
“不去。就在家里谈。
合作方也不是没来过家里，上次赵总就是在书房签的合同，有什么不一样。”
他把陆清辞往怀里又拢了拢，“再说了，我去公司了，万一哥哥要喝水怎么办？
哥哥右腿不能动，左腿也使不上力，轮椅又坐不了，哥哥要怎么去倒水？
万一哥哥腰疼了想换个姿势，谁帮哥哥托着右腿、塞靠枕？
万一哥哥想去卫生间，我不在，哥哥是不是又要自己撑着，又像上次在医院那样撞到床沿？”
他把下巴搁在陆清辞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还是说，哥哥嫌弃辰儿了。
觉得辰儿天天在家黏着哥哥，哥哥烦了。”
陆清辞听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副又霸道又委屈的模样。
他撑着身子……那个动作很慢，腰上不敢用力，只能靠手臂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撑起来……
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住顾衍辰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边拉。
顾衍辰顺着他的力道坐过来，陆清辞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拇指在他的颧骨上宠溺地蹭了蹭。
“辰儿。谁教你的？嗯？还会倒打一耙了。”
顾衍辰顺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侧，耍赖道：“我不管。
我就要在家。再说了，我在家也能赚钱，也能养哥哥。
刚才助理说的那个框架协议，我在书房签个字就能谈下来。又不是非要去公司。”
他抬起头看着陆清辞，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里亮着一点狡黠的光，和更多的、黏黏糊糊的撒娇。
“哥哥要是赶我去公司，我就……”
陆清辞把手从他脸颊上移开，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好好好。在家，在家。陪哥哥。哥哥不说让你去公司了。”
他靠进靠枕里，看着顾衍辰端起茶几上的碗筷往厨房走去。
他把手从耳垂上收回来，在顾衍辰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快去吧。哥哥等你回来。”
顾衍辰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去。
水龙头被拧开，碗碟轻轻碰撞，他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利落。
他把碗洗净擦干放进橱柜，又擦了擦手，才从厨房走出来，重新在沙发边坐下，把陆清辞的手轻轻合在掌心里。
窗外银杏叶早已落尽了，但阳光依旧很好。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他这只又霸道又黏人的小狼崽，心里想着，他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顾氏总裁养成居家小奶狗的人了。
而这个居家小奶狗，就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