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怀里抱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轩儿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揪着他的开衫领口，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在轩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唇角的弧度温温软软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顾衍辰和白泽在客房里忙了好一会儿，把婴儿床的零件一块一块组装好，又把玩具和衣物归置整齐。
他推门出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陆清辞靠在沙发上，低头亲吻轩儿的额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近乎虔诚的光。
他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来，伸出手臂把陆清辞轻轻揽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后背靠进自己胸口。
“哥哥，我们给他取个小名吧。大名就叫陆知轩。”
陆清辞微微一怔，连忙拉住顾衍辰的手。“辰儿，哥哥不值得。
这孩子应该跟你姓——是你把他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是你费了那么多周折才让他来到我们家。
哥哥这副身子什么都做不了，怎么能让孩子跟我姓。
应该叫顾知轩，这样才像话。”
顾衍辰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那个吻不重，却堵住了他所有妄自菲薄的话。“不。
我喜欢哥哥，我觉得哥哥跟辰儿是一体的。这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所以小团子就叫陆知轩。”
他抬起头，看着陆清辞，眼底是一贯的认真，“小名叫嘟嘟好不好。
你看他的脸蛋，圆嘟嘟的。
刚才在路上睡着了，脸蛋红扑扑的，像个肉包子。”
陆清辞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家伙圆鼓鼓的脸颊，忍不住轻轻笑了。
“好。那就叫嘟嘟。脸蛋确实圆嘟嘟的。”
他把手指轻轻放在嘟嘟软软的脸颊上，感受着那片细嫩的皮肤传来的温度，然后转过头看着顾衍辰，“辰儿，你扶着哥哥躺下一下。
我想陪嘟嘟躺一会儿。这孩子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像个小暖炉。
我这右腿有些胀，但是抱着他便不觉得什么了。”
顾衍辰点点头，小心地扶着他慢慢躺下去，把靠枕调整好角度塞进他腰后，右腿残肢下的垫枕重新调了调，左腿那截旧残肢也仔细垫好软垫。
然后把嘟嘟从陆清辞怀里轻轻接过来，等他躺稳了，再把嘟嘟放回他怀里，把毯子仔细盖好，连着父子俩一起裹在暖融融的羊绒里。
白泽从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螺丝刀，看见沙发上这一幕，便又缩回去了。
陆清辞侧躺着，怀里搂着嘟嘟。
这小家伙睡着了也不老实，两只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揪住了他的开衫领口，小脸蛋贴在他胸口，温温热热的。
他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软软的身子正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伸出那只无力的手，轻轻覆在嘟嘟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极轻极轻地拍着。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嘟嘟乌黑柔软的头发上，落在陆清辞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顾衍辰坐在沙发旁边的椅子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却没有看。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哥哥，看着他们的孩子，看着这个越来越完整的家。
窗外银杏枝桠在冬日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晃动，春天还很远，但这个家，已经比任何时候都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