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助理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公司老总。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见这阵势微微一愣，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朝顾衍辰轻轻招了招手。
“辰儿，出了什么事。”
顾衍辰侧身对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让助理先带着几位老总去书房等候，然后走到沙发边，弯下腰。
先把陆清辞腿上滑落了一角的毯子重新掖好，又对老校长和沈院长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哥哥，师叔，沈院长。
公司有些合作想再谈一下——我不放心你，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在家里谈也一样。我会把书房门开着，有什么事你喊我就行。”
他直起身，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窝在陆清辞怀里的小嘟嘟的脑袋，声音放得很柔：
“宝宝，有没有听爸爸的话。”
小嘟嘟从陆清辞怀里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顾衍辰，脆生生地答道：“小爸爸，嘟嘟听话。
还开门了。先给沈叔叔开了一次，又给祖祖开了一次。
没有摔倒，也没有吵爸爸。”他掰着手指一样一样地数着自己的“功绩”。
顾衍辰弯下腰，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宝宝乖。
小爸爸先去跟叔叔们谈事情，等下出来带宝宝。”
小嘟嘟用力点了点头。
顾衍辰直起身，往书房走去。
小嘟嘟的目光一直跟着他的背影，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想跟过去又不敢说的期待。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低头看着他这副想黏人又强忍着的小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宝宝想小爸爸了。跟着去吧。
就在书房里陪小爸爸，不要出声打扰他谈事情，好不好。
爸爸跟爷爷和叔叔说说话，歇歇。
你这小糯米团子一直赖在爸爸身上，爸爸这残废身子，腰也受不住了。
你看，爸爸的腰现在酸得很，再抱下去怕是要疼得起不来了。
宝宝先去陪小爸爸，让爸爸歇一歇，等下再回来陪爸爸，好不好。”
小嘟嘟听到“腰也受不住”这几个字时，立刻从陆清辞怀里缩下来，动作轻轻的，怕碰到他的腿。
他仰起脸看着陆清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然后他踮起脚尖，在陆清辞苍白的脸颊上响响亮亮地亲了一口。
“爸爸好好歇歇。嘟嘟去跟小爸爸谈合作，等爸爸腰不疼了，嘟嘟再回来抱爸爸。”
他转过身，迈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往书房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朝沙发上的老校长挥了挥小手：
“爷爷拜拜，我要去跟小爸爸谈合作了。
合作就是一起赚钱，赚了钱给爸爸买好吃的，让爸爸长胖。”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书房，虚掩上门。
老校长拄着手杖坐在沙发上，被小嘟嘟这番一本正经的商业宣言逗得朗声大笑，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好几下。
沈院长也端着茶杯笑得前仰后合，茶水差点洒出来。
白泽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举着锅铲，笑得直不起腰。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听着书房那边传来极轻极细的、被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副身子，连陪孩子多玩一会儿都做不到。
他靠在靠枕上，把手轻轻覆在右腿残肢上方的毯子上，微微弯起唇角，在心里想：
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至于他这破败身子——能多陪他们一天，就是一天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