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高管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衍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在陆清辞身旁坐下,伸出手臂把他从靠枕上轻轻捞起来,让他靠进自己肩窝里。
他的双手从身后环过去,覆上他的后腰,一下一下地揉着。
“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腿胀不胀。”
陆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辰儿别担心,哥哥就躺着,看着小嘟嘟堆积木,哪里会不舒服。
你还是快去批文件吧,那边还有一摞呢。”
“陪哥哥一会儿。
待会儿有人来谈合作,哥哥不用起来,就在这儿躺着就好。”
陆清辞微微侧过头看着他。
“那哥哥要不要去休息室。让嘟嘟在这里陪你,哥哥这样子——给你丢脸了。
那些人都是你的合作伙伴,看见你爱人是个瘫在沙发上的残废,怕是不太好。”
顾衍辰立刻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
“不用。哥哥就在这儿躺着就好。谁敢说什么。”
他抬起头,朝地毯方向喊道,“嘟嘟过来。”
小嘟嘟放下手里的积木,从地毯上爬起来,哒哒哒跑到沙发边,仰着脸看着两个爸爸。
“爸爸,小爸爸。”
顾衍辰弯下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宝宝待会儿要保护好爸爸,知道吗。”
小嘟嘟用力点了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陆清辞盖着毯子的腿,然后从顾衍辰腿上滑下来,搬来小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旁边。
不一会儿,助理敲了敲门。顾衍辰坐回办公椅上,喊了声“进来”。
助理推开门,身后跟着几个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一个年轻小伙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忐忑。
老人一看到办公桌后面的顾衍辰,便挣脱了孙子的搀扶,颤颤巍巍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而急切:“顾总,求求你给林氏一条活路吧。
那逆子我已经处理掉了,以后绝不会有人做出那等事。
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顾衍辰靠在办公椅上,没有起身,只是冷眼看着老人。
陆清辞把手从毯子上抬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辰儿。
来者是客,坐下谈吧。”
顾衍辰抬起手朝沙发旁边的客椅指了指。“坐吧。”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已收敛了锋芒。
老人被孙子扶着在客椅上坐下来,两只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攥着拐杖的龙头,还在诚惶诚恐地道谢。
顾衍辰抬起手打断了他,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的陆清辞,声音一下子从冰冷变得温和:“这是我的爱人,陆清辞,华大瑞衡书院院长。
这是我儿子,小嘟嘟。”
他重新转过头看着老人,“哥哥,这位是林氏集团的林老太爷。
他那三儿子前几天恶意构陷顾氏漏税,证据确凿,被我送进去了。
今天他们是来认错的。”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把手轻轻放在怀里小嘟嘟的后背上。
“那你跟他们谈。哥哥也不知事情始末。
嘟嘟,来,爸爸抱着,不打扰小爸爸谈事情,好不好。”
小嘟嘟窝在他怀里,鼓着腮帮子看着那个老人,忽然伸出小手指着他,奶声奶气地喊道:“坏人!”
陆清辞连忙拉住他的小手,把他轻轻按回自己怀里。
“宝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祸不及家人,做错事的是他儿子,不是这位爷爷。
要叫爷爷,知道吗。”
小嘟嘟把脸埋在陆清辞胸口,小声地、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坏爷爷。
他儿子的错,他也要负责。小爸爸说过,坏人要道歉。他还没道歉呢。
爸爸,你不是说做错事要说对不起吗,他怎么不说。
他不说对不起就是坏人。”
陆清辞无奈地弯起唇角,抬起头看着老人。“林老太爷,对不住。
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您别往心里去。
我这身子也不太方便,不能起身给您赔礼,您多担待。”
老人连忙站起来,朝陆清辞微微鞠了一躬。“陆院长多虑了。
小公子天真烂漫,说得倒也没错。我们林家确实对不住顾总,也对不住您。
我今天来,就是来认错的。”
他转过身看着顾衍辰,“顾总,我教子无方,让您受了损失。
那逆子已经被移交检察机关,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不求情。
只是林氏上上下下几百号员工,求您给他们一条活路。”
顾衍辰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陆清辞身边坐下,伸出手臂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他看着老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林老太爷,你儿子做错的事,要他自己承担,我不会牵连林氏。
但合作的事,我要重新评估。今天先到这里。”
他站起来,朝助理微微点了点头。
老人被孙子搀扶着站起来,朝顾衍辰微微鞠了一躬,又朝沙发上的陆清辞微微鞠了一躬。
小嘟嘟窝在陆清辞怀里看着那个老爷爷佝偻的背影,忽然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声说了一句:“爷爷再见。”
老人回过头看着这个刚才还叫他“坏爷爷”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意,冲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