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外的脚步总是匆匆,打铃声却不紧不慢。堆叠的试卷一张又一张,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去。
中考将至。
张函瑞趴在桌子上,等教室里人都走差不多了,才拿出手机来点外卖。等外卖期间,他翻出早上发下来的小测卷子。
这时候,林陆汀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他拿过张函瑞手里的试卷:“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分,可以嘛。”
张函瑞有气无力地将卷子抽回来:“没用,来不及了。”
“哪题不会?我给你讲讲。”
张函瑞抬起笔在试卷上敲了几个选择题,林陆汀便徐徐说起思路。
还没讲完,外卖就到了。
林陆汀让张函瑞自己订正,外卖由他去拿。因为他最近找张函瑞找的勤,所以每次张函瑞点外卖都直接选两人份。
林陆汀取外卖回来时,张函瑞已经将桌子收拾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林陆汀一边扒饭,一边争分夺秒地给张函瑞讲大题的解题思路。
张函瑞苦不堪言,吃饭还得听这么倒胃口的话,天杀的数学。
老师讲课总火急火燎的,好似背后有人拿着鞭子抽他。偏这老师爱骂人,同学们都害怕他,没人敢抗议,均是咬牙拼命追赶他的节奏。
张函瑞完全跟不上。
他的基础不牢固,老师只上下嘴皮碰碰,那两句雾里看花的点拨,让他本就不富裕的数学知识雪上加霜。
张函瑞说道:“你再讲一遍,为啥这个扇形可以这样算面积。”
林陆汀咽下嘴里的饭才答道:“垂径定理。算了,先吃饭,看着卷子才好讲。”
张函瑞忍不住感慨:“都是同样的字,为什么你们都能看懂,我却看不懂呢?”
林陆汀道:“你总去训练,上的课比我们少呗,有什么奇怪的。”
张函瑞若有所思:“那张桂源怎么会?”
林陆汀正色道:“桂源儿肯定也有短板啊。你已经比大多数人厉害了,没必要因为这个焦虑。”
张函瑞支着脑袋:“是么?”
林陆汀笑道:“当然。”
重庆中考和四川中考的时间在前后脚。
张函瑞有点紧张,于是给王橹杰打电话聊天,两个人天南海北扯了一堆不相干的事情,紧张感缓解许多。
直到母亲把手机收走,他才打算睡觉。
无论结果如何,总之他有好好努力过了,不求成绩惊天动地,但求问心无愧。
一觉睡到天亮,吃过早餐,母亲检查了一遍张函瑞的书包,确定考试用具、证件没有遗漏,才放他出门。
考试的几天过的飞快,最后一个科目结束时,张函瑞终于松了口气。
在家休整几天后,又要开始上班。
再回到公司,看见入口两旁的粉丝,张函瑞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函瑞回来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官俊辰。
官俊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欢迎回来!恭喜你,又要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咯!”
张函瑞也抱住他:“好想你们。”
“中考考的怎么样?”官俊辰问道。
张函瑞抿唇,答道:“马马虎虎吧。”
他把自己的包放好,去教室找老师。然而教室里已经有人比他先到,是杨涵博。
张函瑞和杨涵博自中考以来,一直没到公司报到,所以两人被安排在一起,先上一些基础的体能恢复课。
张函瑞这几个月疏于身体锻炼,做完两组波比跳便喘的不行。
体能老师叫了休息,杨涵博说要去喝水,张函瑞懒得动,教室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瘫在瑜伽垫上,闭目养神。
“Yeah,I don’t know who to call when I’m off……”
张函瑞小声哼唱,这是排在他睡觉歌单列表第一的一首歌。
他听歌习惯分类。
比如写作业歌单,纯音乐或者旋律好听的小语种歌,不容易被分散注意力;比如提神醒脑歌单,顾名思义,就是犯困时候听的,摇滚重金属,夜里复习必备。
“杨汉堡!”
张函瑞停止哼唱,坐了起来。只见张桂源呲着大牙扒在门框上,几个月不见,他抽条许多,添了几分成熟气。
待看清是躺着的是张函瑞后,张桂源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他的眉骨高耸,眼眶深陷,两道眉毛压的眼帘沉沉,配上一副稍显淡漠的神情,实在是充满距离感,与片刻前判若两人。
瞬间的表情变换,被张函瑞尽收眼底。
张函瑞淡声道:“他去喝水了。”
张桂源抿唇,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
他穿过长廊,果然在饮水机旁边找到正蹲着休息喝水的杨涵博。不止杨涵博,左奇函和张奕然也在。
左奇函正和朋友们分享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见张桂源走过来,便顺手抓了一把递给他。
张桂源接过,剥了一颗丢进嘴里,舌尖微苦,随后苦味渐退,涌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果酸和木质香气。
左奇函问道:“看见张函瑞了没?”
张桂源答非所问:“你巧克力怎么还黏牙啊。”
杨涵博回答左奇函的问题:“张函瑞跟我一节课。”
左奇函抓了一把巧克力,再次递给张桂源:“你拿去分张函瑞,我还要去找别人。”
张桂源含糊道:“我不去,杨涵博去。”
张奕然在张桂源胳膊上拍了一巴掌:“人家汉堡累的都站不起来了,还丢给人家,你去。”
左奇函一把递到他下巴尖儿:“去啊。”
张桂源见状将手里没吃完的巧克力一股脑塞回左奇函怀里,认真地说道:“还你还你,我才不去。”
言罢,张桂源头也不回地离开,连自己是过来问杨涵博考试情况的都忘记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均是摸不着头脑。
张桂源大步来到休闲区的沙发上坐着,舌面上残留的干涩使得他越发想要喝点水。
可才拒绝过左奇函,他拉不下脸回饮水机那边,索性从桌子底下翻出一箱没开封的牛奶,拿了一袋,咬开包装就趴在桌子上喝。
谁爱去谁去,反正他不去。
天知道他下了多大决心,又纠结多久才把那面捕梦网亲手交给张函瑞。尽管当时他说的只是希望对方睡个好觉,但其中求和的意味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抱着一颗期待的心,希望能够听见张函瑞说一句喜欢。
结果时间一天天过去,别说收到张函瑞的反馈了,他连人家群发的中考祝福都没收到,简直是个自娱自乐的小丑。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少年人向来面子比天高,十五六岁的自尊心更是玻璃做的。
他再也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公司一年一度的夏季运动会将至,时间定在七月中旬,场地不陌生,就是年初举办新音的地方。
但申月未至,所有四代的成员已经离开重庆,乘坐飞机到达河北廊坊,开启了他们的突围之旅。
此次突围企划,简单说就是封闭式集训,通过考核评分,再由评分结果分配八月份的公演舞台。
此举既能够帮助少年们提升综合实力,又能促进他们产生必要的竞争意识,磨练心志。
突围选在大厂影视小镇,这是个融合了工业化影视制作与自然生态欧式风情的创意社区,曾有大型选秀节目在此录制。
附近有摄影棚,许多工作人员扛着设备进进出出,不仅如此,开放区域还有观光的游客,一路上热闹非凡。
大巴车在一栋流线型的现代化小楼前停下,练习生们鱼贯而出。
这里是排练中心。
他们闹哄哄地将楼内参观了一遍,大有掀翻房顶的架势,最后随指引的工作人员来到议事厅集合。
考核导师已经准备就绪,立马宣布了本次突围的第一个考核任务,名为主题曲挑战。
练习生们收起嘻嘻哈哈的模样。
主题曲除去平分的歌词外,还有几个竞选片段供练习生们自由选择,考核决出优胜者,可在MV拍摄中获得额外的镜头。
张桂源既新鲜又疲惫。
前者缘之以往的公演舞台均由公司安排,这次全凭个人能力竞争,非常具有挑战性。
后者则是因为中考刚过,突围又临。他们一路奔波,席不暇暖,节目组安排的任务接踵而至,实在叫人透不过气。
好在竞选片段的声乐与舞蹈于张桂源而言,都不算太难。
然而刚高兴不过片刻,又被告知准备时间仅仅一天,明晚八点钟就要迎来第一次考核。
练习生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紧张的氛围渲染下,纵使张桂源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却还是忍不住紧张。
自由竞选开始,有人笑着推搡张桂源:“龙哥你可以全报了,对你来说完全小菜一碟嘛。”
张桂源压力倍增。
比自信更可怕的是别人固执的信任,这会把人捧到塔尖上,陷入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不理智的人会被几句话轻飘飘托起,然后重重摔下。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张桂源还是四两拨千斤地答道:“再看看。”
张函瑞,王橹杰,官俊辰和魏子宸几人正围着说话。
张桂源慢慢晃悠到他们附近。
那几人在争选哪个片段更好,讨论得热火朝天。
张函瑞掰着手指,头头是道地分析起来:“肯定是第一段最好,既是开头,又站C位,有唱又有跳的。”
张桂源闻言下意识点头,只因他的想法与张函瑞不谋而合。
这段兼具唱跳,而且放在主题曲MV的片头,容易给人留下深刻的第一印象,属于有效露脸,更抓人眼球。对比第一个,后面几个实在是单调乏味。
大家稀稀拉拉地在心仪的part下贴上自己的名牌。
张桂源犹豫许久,一番权衡利弊,最终将自己的名牌贴在竞选人数最多的第一个part下,恰巧挨着张函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