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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猫great第61章 停训余温
92 段

第61章 停训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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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两滴。

张桂源垂着头,胸廓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他湿透的发梢滴落到木地板上。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子干疼。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上晚课的同学陆续到达舞室。

张桂源休息了很久,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后,他沉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低着头迅速离开舞社。

阴天的夜晚天光退得比往常更早一些,沉甸甸的雾气压在低空,湿漉漉的,整座城市像被捂在一床没拧干的旧棉絮里头,又潮又闷。

张桂源拉起兜帽,将头戴式耳机里的音乐放到最大。

街边的黄葛树正是新芽旧叶交替时,老叶子落了一地,被晚来的湿气浸得发亮,踩上去只软塌的一声闷响。

张桂源出门后转了个弯,走进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酸奶,准备当做晚餐。

靠窗的用餐区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他手里拿了一杯咖啡,不紧不慢地阅读报纸。

张桂源走到和老头隔了两个高脚凳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将吸管戳进酸奶杯里吸了一大口。

尽管一整个下午都在跳舞,但他其实并无饥饿感,只不过觉得到晚餐时间似乎应该吃点东西填肚子。

三明治的味道很奇怪,可惜夹心不知不觉被吃完了,张桂源扒开包装纸才发现自己随手拿的竟然是个草莓三明治。究竟谁爱吃水果三明治?一天研究黑暗料理。

他几口喝完酸奶,将空杯挪到没吃完的三明治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又收到一条信息。他点开聊天软件,满屏都是未读的红点点。

他粗略扫了一眼,发信息的有父亲,有学校的同学,也有公司的小伙伴。最近一条信息是杨涵博发的,询问他是否要一起吃烧烤。

自停训以来,朋友们或多或少都给他发来信息关心,只一个人除外。张桂源简单回复完未读消息后摁灭手机屏幕,背好包离开便利店。

他打的车还在四公里外,软件显示此时为高峰期,需要耐心等待。

附近有两个Y2K女孩正用ccd互相拍照,闪光灯将她们周围照得明晃晃的。张桂源下意识拉低帽檐,挪到黄葛树树干侧边,将自己隐藏在黑暗里。

周末转瞬即逝,明天又是星期一,其他练习生上完早上的文化课,下午就能到公司上训练课了,而张桂源下午也要上学。

万事拥有时只道是寻常烟火。

往日在公司上体能课,他痛苦得恨不能到卫生间里躲一下午。然而如今停训,恐惧与焦虑日日夜夜都在刺激他的神经,吞噬他的骨髓,他煎熬地等待着恢复训练的消息。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多么希望一切没有发生,可惜没有如果。

停训这段时间张桂源想了很多,虽然这次风波外界对他的控诉是子虚乌有,可的确也是他处理得不恰当才会落人口舌,他从中吸取教训,并以此督促自己往后的言行。

十五岁,也该长大了。

手机地图上那辆小小的比亚迪仍旧龟速移动中,对话小框的耐心等候提示语亦如刚才。

张桂源蹲下,手扶着两边太阳穴揉了揉。

这样渴望训练、渴望留在公司的日子,在他迄今为止的生命里已经有过两段,一段是刚到公司小豆丁时期的“大逃杀”,另一段便是现在。

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天,但他做梦也没法摆脱那些伴随着闪光灯的骂声。

“张桂源你对得起谁啊?”

“脸皮真厚,私联就下楼啊!滚。”

张桂源闭上眼睛。

不会。

已经走到现在,叫他半途而废么?不可能。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更何况他没有失败,他只是向目标前进时不小心偏了一小步,挪正方向就好了。

这世上最蠢的,就是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如果偏有人想看他跌到泥潭里、看他笑话,那他就要越优秀、越往上爬。公司停训,那他就自己去舞社练舞,总之他不会一蹶不振,不会轻易让落井下石的人如意。

张桂源睁开眼睛。

这段路的路灯大半被埋在树叶里,附近的两个女孩恰巧拍好照片离开,闪光灯随之消失,这里重新陷入昏暗。高峰期终于结束,小车在地图上加快移动着。

回到家时,父母正坐在客厅沙发各自低头看手机。客厅开着暖光的辅助灯,本应该是温馨的场景,空气中却似乎有股冷气。

张桂源换好拖鞋,慢慢走到沙发坐下。

母亲在他准备开口说话的瞬间起身,面无表情地朝卧室走去。父亲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她的背影消失后才拍拍张桂源的大腿以示宽慰。

“你不回屋头吃饭,你妈还在捣鼓气嘞,脾气火爆得很,哎呀不过话说转来,她也是紧张你。”

张桂源扯了扯嘴角。

父亲又问道:“你到底是真吃了饭的,还是跟你妈赌气嘞?”

中午出门时,张桂源因为公司迟迟不恢复训练的事情和母亲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但不回家吃晚饭只是练舞太忘我了,并非是与母亲置气。

张桂源点头:“真。”

“吃过斗好。”父亲爽朗地笑了两声,“桂儿,才将你们老板发信息喊你后头斗回去上起班儿喽。”

张桂源两眼放光:“真嘞迈?”

“哄你做啥子。”

张桂源这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拿出手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司其他小伙伴,他们明天就可以见面了。

他滑到屏幕最底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张函瑞的聊天对话框。

他们最后的聊天内容停在五月十一日张函瑞的一句“生日快乐”,往下张桂源没有回应,张函瑞亦没有再发。

张桂源已经记不清生日前几天为什么和张函瑞闹矛盾了,因为似乎从年初起他们就断断续续在吵架,关系一直时好时坏。

所以他的生日聚会并没有邀请张函瑞。

张函瑞的那句祝福,是在生日聚餐被私生发现并曝光后才发来的。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在冷战前提下,张桂源都觉得此举是打向自己打耳光,所以他并未回复。

不过张函瑞倒也真是铁石心肠,自己杳无音讯的这么多天时间里居然一次都没有联系。之前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么?这份感情未免也太不堪一击了些。

算了,没必要和张函瑞说,自讨没趣。

张桂源退出聊天界面,起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依旧是阴天,云层紧紧地压住高楼,叫人看得喘不上气。

下课铃刚响,冯渠便迫不及待抱着篮球跑到张桂源桌子边:“快,待会儿没场了。”

张桂源从桌箱里抽出下节课的课本,恹恹道:“今天不去了。”

一想到下午要去公司训练他就紧张,该如何面对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们,如何面对接上下班的粉丝。

冯渠的脸迅速垮了下来。

他拍拍张桂源前桌,那人会意往前挪,分了一半椅子给冯渠。那点空间才够一半屁股的位置,另一半屁股得悬空,冯渠索性赶前桌去上厕所。

前桌莫名其妙:“我不想上厕所。”

冯渠撅起嘴:“嘘,嘘。”

张桂源扶额:“冯渠你有病吗?你要干嘛?”

“你居然拒绝打球,我当然要给你做个心理咨询了。”冯渠一本正经解释。

张桂源和前桌对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冯渠,妥协道:“好好,那我们出去走走。”

冯渠贱兮兮地笑起来:“你是不是被我嘘得想尿尿了?”

“滚。”张桂源没好气。

教室里空气不流动闷得慌,走出教室,走廊上凉风徐来,吹得人神清气爽。两人倚在墙边,远远望着球场上跑跑跳跳的人群。

中间那块球场有个穿粉色T恤的小人,冯渠一眼就在人堆里锁定了他,一脸鄙夷:“付子洋今天好骚包。”

张桂源只笑了笑,没接话。毕竟几天前冯渠还穿个大红色的老头衫来上学呢,哪比付子洋少骚包。

张桂源闭上眼睛,安静感受拂面而来的清风。

冯渠余光瞟见有人朝他们走来,于是扭头去看,发现来人是陆薇薇。她很漂亮,毋庸置疑的漂亮,瓜子脸冷白皮,精致小巧的五官,蓬松的头发,即便是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短袖也十分出挑。

冯渠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张桂源,扬起下巴示意。

张桂源睁开眼睛,顺着他给的方向望去,恰巧与陆薇薇对视上。

陆薇薇在张桂源面前站定,递出手上的礼品袋,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张桂源同学,听说你周五下午打球不小心摔了。”

张桂源瞟了一眼那个透明的袋子,里面似乎是一瓶跌打损伤药油。

陆薇薇将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挽到耳后:“我之前练舞扭到脚用过这个牌子的药,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张桂源淡声道:“谢谢你,不用了。”

陆薇薇自诩貌美,又品学兼优,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被人拒绝过。眼下吃瘪,居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瞬。

她又说道:“大家都是同学,你不用这么客气。”

张桂源的首席发言官冯渠出列:“他不是客气,是不能收。闲着没事的话,送东西之前可以了解一下。”

陆薇薇懒得听不相干的人说话,只往操场旁大树的位置瞥了一眼,放软了声音:“给个面子呗同学,跟我朋友打赌呢,你这样我会输的很难看的。”

张桂源飞快地看了一眼,老树干背后躲着三个女生,似乎在看好戏。

他抿了抿唇:“抱歉。”

陆薇薇终于收回手,保持得体的笑容:“没关系,来日方长。下次再见,张桂源。”

她前脚刚走,后脚付子洋便气喘吁吁赶来了。他的手扶在冯渠肩上,跟个哈巴狗一样大喘气。

张桂源忍不住吐槽:“你别死冯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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