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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6章 她的名字
75 段

第6章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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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罚站一整夜之后,林小满发了两天高烧。

没有人给他叫医生。王妈偷偷给他塞了几片退烧药,用保温杯泡了板蓝根放在洗衣房角落里,小声说“别让管家看见”。林小满把药吞下去,又灌了半杯热水,裹着那条薄毯在地下室里蜷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五点照常爬起来扫院子。

烧退没退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头重脚轻,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掌心被咖啡烫出的水泡已经破了,结了两片丑陋的红痂。好在陆霆琛这两天不在家,他总算喘了口气。

第四天下午,管家突然把所有佣人召集到客厅。

“今天晚上陆先生带客人回来吃饭,是苏小姐。”管家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了几分,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林小满身上,“苏小姐是苏氏地产的千金,陆先生的未婚妻。今晚都打起精神,谁出岔子谁滚蛋。”

未婚妻。

林小满站在最后一排,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受,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幻想了,明明那张被碾碎的照片已经和那页日记一起被他塞进了枕头芯的最深处。可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他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林小满。”管家点了他的名。

“到。”

“今晚你负责上菜和倒酒。上次的事如果再发生——”

“不会了。”林小满飞快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绝对不会。”

傍晚六点半,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别墅门口。陆霆琛亲自去开的车门,从副驾驶座上牵下来一个女人。

苏婉清。人如其名,温婉清丽,一头乌黑的长卷发披在肩上,穿着香奈儿的粗花呢套装,脚踩一双裸粉色的细高跟。她的五官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精心保养出来的精致,笑起来嘴角弯弯的,露出整齐的贝壳齿,一看就是从小被富养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她挽着陆霆琛的手臂走进来,目光在玄关的水晶吊灯上停留了一瞬,微微一笑:“霆琛,你家装修得比上次更漂亮了。”

“你喜欢就好。”陆霆琛的声音出奇地温和,和他平时对林小满说话时判若两人。他自然地接过苏婉清手里的羊绒大衣,挂到衣帽间,然后牵着她走进餐厅,为她拉开椅子。每一个动作都绅士而妥帖,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林小满端着冷盘站在备餐台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在看一部画面唯美的爱情电影。只是他不是观众,他是幕布后面负责拉绳子的人。

“发什么呆,上菜。”管家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端着前菜的盘子走上餐桌。他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到苏婉清面前,动作流畅,没有抖。然后他退后一步,拿起醒酒器,准备倒酒。

“这就是你新雇的那个佣人?”苏婉清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评价一只新买的包,“看着年纪挺小的,成年了吗?”

“成年了。二十一。”陆霆琛拿起餐巾铺在腿上,看都没看林小满一眼,“叫苏小姐。”

“苏小姐好。”林小满低着头,声音很轻。

“长得倒是挺清秀的。”苏婉清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透过暗红色的酒液看了林小满一眼,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小满假装没看见那个表情,安静地退到陆霆琛身后,站得笔直。他的职责是站在这里,等他们的酒杯空了就倒酒,等哪道菜吃完了就撤盘子。不说话,不动,像一个会呼吸的装饰品。

“伯母最近身体怎么样?”陆霆琛一边切牛排一边问苏婉清,语气自然得像是两个人在聊家常。

“老样子,血压有点高,医生让她少操心,她就是不听。”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对了,我爸说下个月那块地皮的拍卖,想约你吃个饭聊聊。”

“可以,周三以后我都有空。”

他们聊得很投机,从地皮拍卖聊到海外投资,从海外投资聊到明年春天的婚礼场地。苏婉清说想去巴厘岛办婚礼,陆霆琛就说那边有家新开的六星级酒店,私密性很好,可以包场。苏婉清开心地笑了,笑声清脆,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银铃。

林小满站在后面,一动不动。他听得很清楚,“明年春天的婚礼”。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那个结痂的水泡里,生生的疼。疼完又觉得自己太可笑了——你有什么资格难受?你是他什么人?你是跪在雨里求他施舍、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给他的一条狗。他结婚,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把指甲从掌心里拔出来,继续倒酒。

“这道红酒焖牛肉不错。”苏婉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是王妈做的?”

“不是王妈。”陆霆琛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后面那个。”

苏婉清转过头,带着一丝惊讶看向林小满。林小满没有想到陆霆琛会提他做的菜,整个人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还会做饭?”苏婉清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新闻。

“什么都会一点。”陆霆琛用餐巾擦了擦手,“打扫、洗衣、做饭、伺候人,都还行。学得快,听话,使唤起来顺手。”

使唤起来顺手。

林小满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了。陆霆琛夸他了,这是他进陆家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用正向的词汇来形容他。但那种感觉比骂他更难受。因为他在夸的不是一个人,他在夸一把扫帚好用,在夸一台咖啡机功能齐全,在夸一条狗训练有素。

“这么说来,你还挺满意的?”苏婉清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朝陆霆琛的方向举了举。

“满意?”陆霆琛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凉薄。他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圈,缓缓流下。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林小满身上,从头到脚,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不过是一件顺手好用的工具而已,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用坏了,换一个就是。”

用坏了。

换一个就是。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剜进林小满的心脏。它比“狗”更轻,却比“狗”更狠。“狗”至少是一个活物,是一个可以被养、可以被驯、可以产生某种情感联系的生物。但工具——工具没有生命,没有感情,没有价值,坏了就丢,旧了就换,和一把扫帚一个杯子没有任何区别。

林小满站在陆霆琛身后,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醒酒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很平静,嘴角甚至维持着一个专业的、不卑不亢的弧度。在陆家这半个月,他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怎么面无表情地承受一切。

“你这么说,怪伤人的。”苏婉清嗔怪地看了陆霆琛一眼,但她的语气里没有真的责怪。她转头看向林小满,笑意盈盈地说:“别往心里去啊,霆琛这个人就是这样,嘴毒。”

“没有。”林小满笑了一下。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微笑,像量角器量出来的一样精确,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六颗牙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地说:“陆先生说得对,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陆霆琛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很短暂的停顿,短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然后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将空杯子往林小满的方向推了推。

“倒酒。”

“是。”

林小满上前一步,双手捧着醒酒器,微微倾斜。深红色的酒液从壶嘴流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细而稳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杯中。他的手没有抖,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陆霆琛看着那只握着醒酒器的手,看到了掌心那片刚结痂的红疤。那是上次被咖啡烫的,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像一枚无声的勋章。

他移开了目光。

“婉清,甜品有提拉米苏和焦糖布丁,你想吃哪个?”

“提拉米苏吧。哎呀,又要长胖了。”

“你哪里胖了,太瘦了,多吃点。”

他们继续聊着天,话题从婚礼场地转到了蜜月旅行,从蜜月旅行转到了将来要生几个孩子。笑声不断,温馨融洽,像一幅完美的恩爱情侣画像。而林小满就站在画的边缘,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离热闹不过一步之遥,却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

饭局结束时已经快九点了。陆霆琛亲自送苏婉清上车,在车库门口吻了她的额头。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近乎虔诚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停留了三秒。林小满在收拾餐桌,透过落地窗看到了这一幕。他低下头,继续擦桌子。

等陆霆琛回到客厅时,桌上已经收拾干净了,杯盘碗盏全部归位,连桌布都换了新的。林小满正在用干布擦拭最后一只红酒杯,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陆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陆霆琛走到他面前,停下。

男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此刻站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的表情被阴影遮了大半,看不分明。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钟。林小满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抬头。

“你今天表现不错。”陆霆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没有出任何差错。”

林小满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好像不对。您满意就好?更不对。

“婉清说你长得清秀,”陆霆琛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那双深邃的眼睛审视着他的五官,像是在端详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指腹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人无法挣脱,又不至于留下淤青。

“是挺清秀的。”他自言自语般地说,然后松开了手。

“可惜。”他擦过林小满身边,朝楼梯走去。

“可惜,只是个工具。”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像是随口说的,甚至没有带什么特别的恶意。但它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小满把那句话反反复复听了几十遍,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铁钉一样楔进他的骨头里。

只是工具。

工具不需要有感觉,工具不需要有尊严,工具不需要有人心疼。

林小满把最后一只酒杯擦完,放进玻璃柜里。柜门的反光映出他的脸,他看到自己在笑——不是那种标准的、专业的微笑,而是一种苦涩到极点的、自嘲的笑。他对着玻璃里的自己笑完了,然后关掉客厅的最后一盏灯,摸黑走回地下室。

地下室还是那么潮湿阴冷。他躺在床上,听着头顶管道里传来的水流声,闭上眼睛。

今天他站了四个小时,手上的烫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这些都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他发现自己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心里居然还会难受。

他居然还没有死心。

他把手背搭在眼睛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说话。黑暗里,那两片嘴唇开合了三次,像是在重复一个名字。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已读完:第6章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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