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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8章 深夜的急救
82 段

第8章 深夜的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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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上的伤口最终还是留了疤。

林小满没有去缝针。他没有钱,也没有时间,更不敢跟管家开口请假去医院。他用王妈偷偷给的碘伏擦了两天,伤口慢慢结了痂,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子,横在左边眉骨上方,像一弯细细的月牙。刘海上放下来几缕碎发勉强能遮住,但风一吹就会露出来。

膝盖比额头更严重。那两块旧伤被连续跪地打蜡磨烂之后,化了一次脓,发了一次低烧,最后是身体自己扛过来的。痊愈之后的膝盖上留下了两块深色的疤,摸上去硬硬的,像两块嵌在皮肤里的塑料片。

他不在意。在他这具身体上,伤疤比勋章还多,多一道少一道无所谓。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熬着。陆霆琛出差了三天,别墅里难得清净,林小满甚至偷偷去了一趟医院看奶奶。奶奶还是老样子,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但ICU的护士说她的指标在慢慢好转。林小满握着奶奶那双布满针眼的手,轻轻叫了一声“奶奶”,奶奶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在医院待了两个小时,那是他进陆家以来最幸福的两个小时。回别墅的路上,他甚至破天荒地买了一杯奶茶——六块钱的珍珠奶茶,最便宜的那种。他捧着那杯温热的奶茶坐在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小口小口地喝,仿佛喝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片刻的喘息,从来都不会持续太久。

那天晚上,林小满像往常一样忙完所有的活,回到地下室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脱掉制服,用湿毛巾擦了擦身子——地下室的淋浴间热水器坏了,管家说“等陆先生回来再报修”,所以他已经洗了五天的冷水澡。他缩在铁架床上,裹紧那条薄毯,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奶奶好了,从ICU里出来了,坐在老家的院子里晒太阳。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结满了青枣,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奶奶冲他招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小满,奶奶给你烙了你最爱吃的葱花饼,快来趁热吃。他高兴地跑过去,刚要伸手去接——

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像一把刀,生生把梦境劈开。林小满猛地睁开眼睛,地下室的天花板黑漆漆地压在头顶上方,他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枕头旁边的手机还在疯狂地震动,屏幕亮得刺眼,上面跳动着一个号码——医院的电话。

他接起来,对面说了大概五秒钟,林小满的脸就白了。

奶奶突发急性呼吸衰竭,正在抢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下室跑到一楼客厅的。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脚冰凉,脑子里只有奶奶在抢救这五个字。他冲到玄关的时候才想起来——别墅的大门是电子锁,晚上十二点以后自动落锁,只有管家和陆霆琛有权限打开。

而陆霆琛今天下午刚出差回来,此刻正在二楼主卧睡觉。

林小满站在玄关,看着那扇锁死的门,浑身都在发抖。他转身冲向楼梯,一口气跑到二楼,在主卧门口急刹车。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他抬起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一点。

“陆先生……陆先生,我有急事……”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带着起床气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拉开,陆霆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头发微乱,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他的眼睛因为被吵醒而泛着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低气压,像一头被吵醒的狮子。

“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意。

林小满顾不上害怕了。他直接跪了下去,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陆先生,求求您……医院刚才打电话来,我奶奶在抢救,她不行了……求您开一下门让我出去,我就去几个小时,天亮之前一定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陆霆琛,脸上写满了哀求、恐惧和希望——他希望这个男人还能有一点点怜悯之心,哪怕只是一点点。

“你知不知道,”陆霆琛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现在几点?”

“十……十二点半……”

“十二点半,”陆霆琛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半夜十二点半敲我的门,就为了让我给你开门?”

“我奶奶在抢救——”

“你奶奶,”陆霆琛打断了他,那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给我发工资了,还是给我签过合同?她是你奶奶,不是我的。”

林小满愣住了。

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陆霆琛说过,就在他第一次跪在雨里求他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冷漠,一模一样的——事不关己。他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哪怕是一条狗,也该被养出一点感情了。可事实证明,他连狗都不如。狗生病了主人还会带它去看兽医。

而他奶奶要死了,陆霆琛连门都不让他出。

“求求您……”林小满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呜咽,他跪着往前膝行了两步,伸手想去抓陆霆琛的睡袍下摆,“就这一次,就一个小时……我去看看她就回来……求求您了陆先生,我给您磕头——”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正好磕在眉骨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上。痛感尖锐地炸开,但他没有停,又磕了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下都结结实实,额头很快就红肿起来,旧伤口的边缘裂开一条缝,渗出一丝殷红。

陆霆琛低头看着他磕头,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够了。”他抬起一只脚,用拖鞋抵住了林小满的肩膀,阻止了他继续磕头的动作,“你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吗?我说——”

“你奶奶的命,关我什么事。”

他把脚收回来,退后一步,开始关门。

林小满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双手死死扒住门框,半个身子卡在门缝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已经被绝望冲昏了头脑,根本顾不上什么尊卑什么规矩了。

“不要关门!求您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就只有她一个了——我爸死了我妈不要我,是奶奶捡破烂把我养大的,我不能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您要我做什么都行,我去死都行,求您让我出去——!”

他声嘶力竭的哭喊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尖锐、凄厉,像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发出的哀鸣。

陆霆琛被他吵得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揪住林小满的衣领,把他从门框上拽下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拎着他,大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那是二楼尽头的一间储藏室,不到三平方,里面堆满了换季的棉被和旧家具,连窗户都没有。

“你不是想去死吗?”陆霆琛把他整个人推进储藏室,林小满的后背撞在堆成山的棉被上,整个人陷了进去,“那就待在这里好好想想怎么死。”

他转身走出去,把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小满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声响——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然后拔出来。

门被锁了。

“陆先生!陆先生!!”林小满扑到门上,拼命拍打着门板,拳头砸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你不能这样——我奶奶在抢救——你让我出去——求你了——!!”

他的声音因为嘶吼而变得沙哑,最后完全破音了,变成了一种干涩的、气若游丝的哀鸣。他拍门的力气也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双手还搭在门板上,指甲在上面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门外,陆霆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带着困意的嘟囔:“吵死了。”

走廊彻底安静了。那扇锁死的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奶奶在ICU里被电击除颤、被注射肾上腺素、被医生用尽全力从死神手里往回拽;里面是林小满蜷缩在一堆旧棉被中间,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不敢再拍门了。他怕吵醒了陆霆琛,那个男人会更生气。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知道奶奶是死是活,不知道医生有没有把她救回来,不知道明天早上一开门,等着他的是好消息还是遗像。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痉挛,眼泪无声地洇湿了裤子的布料。

储藏室没有窗户,没有灯,黑得像一座墓穴。他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没有手机,没有钟表,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形状,只有他的心跳在耳朵里一声一声地响,快一下慢一下,像是在替奶奶回答那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

会活着吗?会活着吗?会活着吗?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问黑暗,问那个不存在的上帝。

没有人回答。

后来他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眼泪流干了,眼眶干涩得像灌了沙子,每眨一下都疼。他靠在棉被上,瞪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开始回忆奶奶的一切——她烙的葱花饼,她晒的被子的味道,她在灯下给他缝补校服时鼻尖上架着的老花镜,她送他去大学报到时站在村口越来越小的身影。

他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小满啊,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出人头地,娶个好媳妇,过上好日子。”

可他现在没有出人头地,没有好媳妇,也没有好日子。他是跪在别人家里当牛做马的狗,被羞辱,被殴打,被像垃圾一样对待,而那个把他当狗使唤的人,正睡在离他不到二十米的豪华卧室里,盖着蚕丝被,做着不知什么美梦。

奶奶,对不起。

我不配做你的孙子。

凌晨时分,他终于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折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梦到奶奶在叫他,梦到陆霆琛在笑,梦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他是被钥匙开锁的声音惊醒的。

门猛地被推开,走廊的灯光像刀子一样刺进他的眼睛。林小满从棉被堆里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钥匙。

“陆先生让你去医院。”

林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跌跌撞撞地从管家身边冲过去,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到玄关。他趿拉着没穿好的鞋子,拉开门,冬日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楼梯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陆霆琛没有出现。

林小满冲出别墅,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几乎是吼着对司机报出医院的地址。他赶到ICU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佣人制服,头上那道旧伤因为磕头裂开了一条缝,渗出的血干涸在眉骨上,像一道暗红色的胎记。

“林小满?你奶奶的家属?”护士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现在才来?昨晚抢救的时候我们打了七八个电话你都没接。”

林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他被锁在储藏室里,手机被扔在地下室,根本接不到电话。

“我奶奶……她……”

“抢救过来了。”护士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把一份病历递给他,“昨天晚上情况确实很危险,急性呼吸衰竭,不过现在已经稳定了。你奶奶很坚强。”

抢救过来了。

这四个字像一双手,把林小满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他的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ICU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这一次不是绝望的颤抖,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活过来了。

她还在。

他透过指缝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已经亮了。他忽然想起合同上写着的两万五千元月薪——那是奶奶的救命钱。他没有忘记这一点。

出租车钱还是向护士站借的。二十块。

这二十块钱,是他自由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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