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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10章 唯一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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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唯一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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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上的伤比林小满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那晚他用镊子夹出了十七片碎玻璃,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但第二天膝盖就肿成了两个紫黑色的馒头,伤口感染化脓,发起了高烧。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浑身烧得像一块烙铁,嘴唇干裂出血,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王妈偷偷下来看过他一次,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塞给他一盒阿莫西林和两瓶矿泉水,压低了声音说:“别让管家知道。”

到了第四天,烧终于退了。他拖着两条还没完全愈合的腿重新开始干活,走路一瘸一拐的,膝盖上缠着用旧T恤撕成的绷带,弯腰擦地的时候疼得满头冷汗。管家看到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更多的活派给了他,仿佛在用实际行动提醒他:你耽误了三天,这三天落下的活,你得补回来。

林小满没有抱怨。他默默地擦地、洗碗、洗衣服、给花园除草,从早上五点干到晚上十一点,中间只吃了一顿饭。他不敢抱怨,因为抱怨没有用,因为他的合同上写着“全年无休”,因为奶奶虽然出院了,但后续的药费、复查费、营养费加起来每个月还得大几千块,他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离开。离开这座别墅,离开那个男人,离开这种被当成狗一样使唤的生活。他在手机里偷偷下载了一个记账软件,把每天的支出精确到分,盘算着每个月除去奶奶的药费和自己最低限度的生活费之后,还能攒下多少钱。他查过去贵州的火车票,查过那边小县城的房租,甚至偷偷加了一个贵州老乡群,在群里问那边好不好找工作。

群里有个大姐回他:来嘛,这边虽然穷,但自由得很。

自由。这两个字对林小满来说,奢侈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但他想试试。他告诉自己,再忍半年,攒够五千块钱,他就走。带上奶奶,坐那趟一百二十八块的绿皮火车,去一个陆霆琛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没有想到,他连这半年都等不到。

那天下午,陆霆琛从公司回来,直接把一份报告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林小满正在擦楼梯扶手,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沙发扶手,嘴角挂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笃定的、掌控一切的、猎人看猎物般的微笑。

“过来。”

林小满放下抹布走过去。他的膝盖还是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他在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点。他站到茶几前面,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等陆霆琛开口。

“你奶奶出院了。”陆霆琛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ICU住了两个月,报销之后自费部分三十八万。后续康复治疗,每个月大概八千块。如果复发,另算。”

林小满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心里莫名地发慌。

“你知道你奶奶住的那家医院,是谁的关系吗?市人民医院的院长,是我爸的学生。你奶奶住的ICU床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优先安排的。你以为那种三甲医院的ICU是想进就能进的?排队的人能从急诊室排到停车场。”

林小满愣了一下。这些事他从未想过。他只知道奶奶被送进了ICU,只知道医院催他交钱,只知道他跪在雨里求陆霆琛开恩——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那张ICU的床位本身就是一道门槛,而他能跨过那道门槛,不是因为他的跪求有多真诚,而是因为陆霆琛的名字在背后起了作用。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为你奶奶捡回一条命靠的是谁?”陆霆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比林小满高出一个头,此刻低着头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少年苍白的面孔,“靠你跪在雨里舔我的鞋?靠你在餐桌底下钻来钻去?靠你半夜在我门口磕头?”

他每说一句,林小满的脸就白一分。这些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每一鞭都抽在最痛的地方。因为这些话全是事实。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卑微,在陆霆琛眼里,一文不值。

“那只是你该做的。”陆霆琛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真正该感谢的,是我。没有我,你奶奶早就死了。没有我,你现在连给她买药的钱都没有。没有我——”

他停下来,看着林小满那双已经泛红的眼睛,笑了。

“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林小满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疼,像同一把刀插进同一个伤口里,刀刀见血,刀刀致命。

“我没有忘。”林小满的声音很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一直都在努力工作还您的钱……”

“还?”陆霆琛挑起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词汇,“你以为你做的那点杂活值几个钱?擦地、洗碗、倒酒——我随便请个家政公司的人都能干,你以为你真的值两万五一个月?”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一甩。

那张淡绿色的纸片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林小满脸上,又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掉在他脚边的地板上。他低头去看——那上面的数字,是五百万。

整整五百万。

和合同上的违约金一模一样。

“你什么意思……”林小满的声音开始发抖,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那个猜测太残忍了,残忍到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什么意思?”陆霆琛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和下属聊工作安排,“意思是,你奶奶的命,在我手里。”

“你如果敢跑,合同上的违约金是五百万。你拿不出来,法院会判你强制执行,查封你名下所有的财产,限制你的高消费,把你列入失信名单——这些你都不在乎,我知道。但你奶奶的病历还在市人民医院的档案室里。她吃的药、做的检查、约的专家,全是我的人脉在帮你打点。如果你跑了,这些全都会断掉。你信不信,你奶奶连社区医院都排不上号?”

林小满僵在那里,浑身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膝盖上的旧伤突然剧烈地疼了起来,尖锐的刺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疼得他想蹲下去,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步也动不了。

他以为他攒够钱就能走。他以为这个世界很大,总能找到一个陆霆琛找不到的地方。可陆霆琛把他最后一扇窗户也钉死了——他不光锁住了他的人,还掐住了奶奶的命。那个在贵州等他去的老乡大姐,那个一百二十八块的硬座票价,那个“自由得很”的承诺——全都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我刚才在想,”陆霆琛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像是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你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讨论一道菜的口感。

“又倔又能忍,被打了不叫,被烫了不哭,跪在碎玻璃上都能一声不吭。我看你就像看一只怎么踩都踩不死的蟑螂。很烦,但也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命、你的自由、你的尊严、你奶奶的命——都是我的。你以为你能攒够钱就跑?你以为你能逃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林小满,你清醒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林小满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上面的数字写得很漂亮,一撇一捺都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他慢慢弯腰,把支票捡起来,双手捧着放回茶几上。

“我没有想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我会继续工作,会继续还您的钱。只是……能不能求您别动我奶奶。”

“那得看你表现。”陆霆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他身上,“表现好的狗,有肉吃。表现不好的——”

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话语都令人心悸。

“我会好好表现的。”林小满说。

这是他来陆家之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每一次被打、被烫、被罚、被侮辱,他都会说这句话。它像一道护身符,像一句咒语,能让他从那些无法承受的惩罚中短暂地逃离。但他也知道,这句话说得越多,他就越像一条狗。

而此刻,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和狗的区别了。

“很好。”陆霆琛站起来,经过他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侮辱意味,“晚上有个应酬,你跟我去。”

“……是。”

陆霆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林小满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书房的门开了又关,听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茶几上,把那张五百万的支票照得透亮,上面的墨水反着光,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陷阱。

他慢慢蹲下去,膝盖上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又裂开了,但他没有在意。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脸埋在膝盖中间。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蹲着,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鸟。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支票收好放进抽屉里,把陆霆琛喝过的咖啡杯洗干净放回杯架上,把沙发靠垫整理平整,然后走到玄关,开始擦那双陆霆琛明天要穿的皮鞋。鞋面上有一小块泥点,他用湿布蘸了鞋油,一圈一圈地擦,直到皮面亮得能照出他麻木的脸。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只是再忍一段时间。

可是他的手指在发抖,膝盖在发抖,连呼吸都在发抖。

因为他知道,陆霆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跑不掉了。他把擦好的皮鞋放回鞋柜里,关上门,然后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无声地张了张嘴,像是说了什么。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奶奶……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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