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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批总裁的心尖逃犯小宝贝第78章 挡下酒瓶
203 段

第78章 挡下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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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留下的那把钥匙,陆霆琛一直没让人收走。

它就搁在玄关鞋柜上,铜质钥匙圈贴着大理石的台面。

旁边是管家每天换新的鲜花,第一天是白玫瑰,第二天换成了洋桔梗,第三天是一束带着露水的紫色勿忘我。

花换了好几轮,钥匙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管家每次擦鞋柜的时候都会绕过那把钥匙,抹布从钥匙左边擦过去,从右边擦回来,中间那一小块区域始终空着,落了一层极薄的灰。

他不敢碰,没有人敢碰。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小姐最后一次登门时留下的,但没有人敢问陆总为什么不收走。

婚约解除的消息在帝都上流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媒体虽然不敢再炒作,但私下里的议论从来不会少。

太太们的下午茶局、商会晚宴的吸烟区、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室,每一个角落里都有人在交换最新版本的八卦。

有人说苏婉清是被陆霆琛逼退的,有人说是苏家主动切割明哲保身,有人说陆霆琛疯了,有人说他傻了,有人叹气说陆家三代基业要毁在一个男人手里。

陆氏集团董事会对陆霆琛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周鸿明在董事会上替他挡了两次弹劾动议,但每次投票的结果都比上一次更危险。

尤其是持股仅次于陆氏的苏家决定退婚之后,苏启明把手里的陆氏股票在二级市场上悄悄减持了三分之一,消息传出来那天股价又跌了五个点。

不少老股东开始动摇,有几个跟了陆家二十年的老臣私下约饭,饭桌上摇头叹气,说老陆总要是还在世看到这一幕得气死。

为了稳定局面,陆家的家族长辈出面召集了一次家族会议。

请柬是陆霆琛的二叔公亲自写的,措辞很客气,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叙旧,是审判。

一群长辈联合起来要求他给个交代。

家族会议定在周三下午,地点是城西陆家老宅。

周二晚上,陆霆琛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灶台上炖着排骨玉米汤,汤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拿着汤勺站在灶前,眼神却落在对面的瓷砖墙壁上,像是忘了自己在做什么。

管家路过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没敢出声。

陆霆琛在想怎么开口。

他知道这场家族会议意味着什么——二叔公、三叔公、三姑婆,还有那位八十七岁的族叔公,这些人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是他父亲去世后替他守住陆家基业的人。

他欠他们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带林小满去,这些长辈只会更加笃定他们的判断——他被那个下人迷了心窍,连面对家族都不敢。

如果他带林小满去,就是把林小满推进一屋子审判者的面前。

他哪个都不想选。

汤滚出了锅沿,浇在灶台的火焰上,发出嗤的一声。

陆霆琛回过神来,伸手去端砂锅,手指碰到锅沿的瞬间烫得缩了一下,他甩了甩手,关了火,站在那里看着那锅汤。

第二天早上,陆霆琛在早餐桌上把请柬放在林小满的餐盘旁边。

他的动作很慢,把那张烫金红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来,放在白瓷餐盘和牛奶杯之间的空位上,放下去之后手指还在请柬边缘停了一瞬。

“今天下午,家族会议。”

他顿了顿。

“他们想让我给个交代。”

林小满拿起请柬,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写的是端正的毛笔小楷,措辞客气而疏离。

“你可以不去——我不勉强你。”

陆霆琛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又在替你做决定。上次苏婉清来,我没有提前告诉你。这次我提前问。那边一屋子长辈,说话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也许会骂人,也许会更糟。你去了就是坐在我身后,什么话都不用说。但如果你不想去,我完全理解。我一个字都不会多问。”

林小满看着那张请柬,想起了昨天沈明泽的话。

沈明泽说陆霆琛以前是整个帝都商圈最不能惹的人,谈判桌上拍桌子对方董事当场心梗送医院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沈明泽说他不认识现在这个陆霆琛了。

林小满的目光从请柬上移开,落在陆霆琛脸上。

那个人正看着他,表情维持得很平静,但拇指在桌沿上来回摩挲,指腹擦过木质边缘的弧度,一遍又一遍。

他在紧张。

这个人连董事会弹劾都没紧张过,现在站在他面前问一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却紧张到手指停不下来。

“好。”

林小满说。

他把请柬合上,放在餐盘旁边。

“我跟你去。”

陆霆琛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会护着你,想说如果他们骂你我就带你走。

但他看着林小满已经开始低头吃煎蛋的侧脸,把所有这些话都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太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陆霆琛带着林小满去了。

家族老宅在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胡同深处,三进四合院,门口两棵老槐树据说是陆霆琛曾祖父那辈种下的,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

朱红色的大门油漆斑驳,铜门环被岁月磨得锃亮。

林小满跟在陆霆琛身后跨过门槛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老木头和线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阴凉潮湿,带着某种压抑的庄严。

陆霆琛在进门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很轻,只在林小满脸上停了不到一秒,像是在确认他还在,然后转回头,推开了门。

会议室设在正厅东厢,长桌是清代的老物件,黄花梨的,桌面被几代人的袖子磨出了包浆。

长桌两侧坐着叔伯姑婶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远房长辈,一个个面色凝重,像一排在画像里活过来的祖宗。

陆霆琛坐在下首,林小满坐在他身后靠墙的椅子上。

那把椅子是硬木的,靠背笔直,坐上去腰必须挺得板正。

他全程低着头,不看不说话,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言语上的交锋越来越激烈。

最先发难的是二叔公,老爷子今年八十三,拄着龙头拐杖,说话中气十足,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擂出来的。

“霆琛,你爸走得早,这个家是我和你三叔公撑着。你这些年把集团做得风生水起,我们都以你为荣。可你现在干的这叫什么事?当众对一个男人——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霆琛没有说话,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三姑婆接上了,语气比二叔公软一些,但每个字都裹着针。

“霆琛啊,姑婆不是那种老古董,年轻人感情的事姑婆不掺和。但你看看这半个月——股价跌了多少?合作伙伴跑了多少?你苏伯伯那边怎么交代?你这不是要气死你爸在天之灵吗?”

有人说他被那个下人迷了心窍。

说这话的是他堂兄陆霆岳,比陆霆琛大五岁,在集团里挂了个副总的虚衔,平时不怎么管事,但家族会议上从不缺席。

他用下巴朝林小满的方向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有人当众拍着桌子要他滚出董事局。

拍桌子的是他表舅,苏婉清母亲那边的远亲,在董事会里代表苏家的股份。

他拍桌子的力道大到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茶水溅在黄花梨桌面上,没有人去擦。

有人痛心疾首地指着他骂他把家族几代人攒下的名声败得一文不值。

说这话的是他三叔公,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声音发颤,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砖。

“你爷爷要是活着——你爷爷要是活着——”

陆霆琛始终没有还嘴。

他坐在那里,接受每一句指责,每一个唾骂,每一个陆家脸面和败坏门风。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偶尔收紧一下,指节泛白。

然后那位头发花白的族叔公站了起来。

他是陆霆琛爷爷的堂弟,今年八十七,是全场年纪最大的长辈。

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梳向脑后,手背上全是老年斑。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一下,旁边的晚辈扶了他一把,他甩开了。

他从桌上抄起那瓶开了没喝几口的茅台。

酒瓶是厚重的白瓷瓶,瓶底还有大半瓶酒,分量不轻。

他举起来,手臂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不肖子孙——”

酒瓶脱手飞了出去。

瓶子是冲着脑袋去的,茅台酒瓶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瓶身反射着头顶吊灯的冷白色光芒,带着大半瓶酒的重量和一位八十七岁老人全部的愤怒,砸向陆霆琛的额角。

陆霆琛没躲。

也来不及躲。

自从回到帝都,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随时保持一身冷硬。

他瘦了太多,下颌骨的线条变得锋利而单薄,西装肩线撑不住原本的剪裁,袖口处能隐约看到腕骨突出的轮廓。

反应也慢了,以前那个能在谈判桌上眼神交锋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陆霆琛,此刻只是安静地坐在下首,等着那瓶茅台砸在自己头上。

厚重的茅台酒瓶砸在他额角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沉闷钝响。

瓷瓶碎了,酒液混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深红色的酒液泼在他左半边脸上,沿着脸颊、脖子、西装领口往下淌,在白色衬衫领子上迅速洇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叔公的龙头拐杖停在了半空中。

三姑婆捂着嘴,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磕在假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霆岳张着嘴,表情僵在脸上。

刚才拍桌子的表舅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还悬在桌面上方,忘了收回来。

动手的老叔公自己也僵住了。

他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手臂伸在半空中,手指蜷着,手里攥着瓶颈的碎片,碎片的断口参差不齐。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真砸下去。

林小满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窝撞到了硬木椅面的边缘,磕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陆霆琛,看着那个人额角那道蜿蜒流下的血迹。

血从额角的伤口里涌出来,很浓很稠,顺着眉骨的弧度流过眼皮,糊住了左眼。

陆霆琛眨了一下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被抖落在脸颊上。

他用西装袖口擦掉眼角的血,袖子是深灰色的,血迹沾上去之后变成接近黑色的深红。

他侧过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生了锈。

他用另一只干净的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小满,那只眼睛的眼白部分映着头顶的灯光,瞳孔收缩得很小,但目光是稳的。

“没溅到你吧。”

他说。

声音很平静,和每天早餐时问他豆浆烫不烫一模一样,和昨天晚上在厨房门口问他明天想吃清蒸还是红烧一模一样。

林小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陆霆琛额角那道伤口上,血还在往外涌,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那个人却还在问他有没有被溅到。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墙边的矮柜,上面放着一盒纸巾。

他走过去抽了四五张纸巾,纸盒在他抽纸的力道下晃了一下,差点掉下矮柜。

他攥着纸巾走回来,纸巾被他捏得起了皱。

陆霆琛还在用右眼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一遍“我真的没事”。

林小满没有给他机会说完。

他把纸巾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住那道还在渗血的裂口。

白色的纸巾瞬间被洇红了,血色从按压点向四周扩散,一层一层地染透纸纤维。

“先止血。”

林小满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但他的手指按在陆霆琛额角上,隔着几层被血浸透的纸巾,能感觉到对方皮肤的温热。

陆霆琛愣住了。

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椅子上,脊背僵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猛地蜷了起来。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左眼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珠,他忘了去擦。

右眼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林小满近在咫尺的脸。

那人正低着头看他,眉心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隔着纸巾压在他额角的伤口上。

林小满在给他擦血。

林小满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陆霆琛的脑子里,把他劈得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心口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

“林小满——”

他的声音劈了叉,沙哑得像是被人从喉咙深处捞上来的。

他想说“我没事”,想说“不疼”,想说“你别担心”。

但他看着林小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微微拧起的眉心和他被血染红了指尖的胶布,所有这些话都堵在喉咙口。

他只是仰着头,一动不动,任由那只手隔着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

纸巾很快湿透了,温热的血液从纸的边缘渗出来,沾在林小满的指尖上。

林小满把湿透的纸巾拿开,又抽了几张新的按上去。

这次他按得更稳了一些,手指张开,覆盖在陆霆琛的额角上,掌心悬空着没有碰到他的额头。

“有没有医药箱。”

林小满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还愣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身上。

老管家如梦初醒,转身小跑着出了门。

陆霆琛还是那样仰着头,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小满。

他的眼眶红了,从下眼睑边缘开始,一层极薄的水光慢慢洇开。

他努力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不是疼的,额角那道口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挨过比这更疼的,但从来没有人在他挨了打之后走过来,用纸巾按住他的伤口,说一句“先止血”。

从来没有过。

他爸走得早,他妈常年住在瑞士,陆家长辈对他的要求是铁血强悍刀枪不入,他十六岁被打断了肋骨也没人给他递过一张纸巾。

此刻林小满站在他面前,手指隔着被血浸透的纸巾按在他的额角上,眉心拧着,呼吸近到他能感受到气流拂过自己的额发。

陆霆琛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攥得太紧了,紧到快要喘不过气。

老管家拎着医药箱跑回来,在林小满身边打开箱盖。

林小满松开按在陆霆琛额角上的纸巾,低头在医药箱里翻出一卷纱布和一小瓶碘伏。

他的手指在碘伏瓶盖上拧了两下才拧开——缠着胶布的指腹在光滑的塑料瓶盖上有些打滑。

他把碘伏倒在一块新纱布上,抬手按在陆霆琛额角的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陆霆琛的肩膀抖了一下。

“别动。”

林小满说,声音还是那么平。

陆霆琛立刻不动了,连眼皮都不敢眨。

林小满用蘸了碘伏的纱布把他的伤口边缘擦干净,血和酒液混在一起的污渍被一点点擦掉,露出伤口本身的形状——一道斜斜的裂口,不算太深,但面积不小,边缘有些外翻。

他把干净的纱布叠成方块按在伤口上,撕了一截胶布贴在纱布边缘,固定好。

整个过程中,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

二叔公的龙头拐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来了,杵在地上,老爷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三姑婆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手指上的翡翠戒指安静地贴在唇边。

陆霆岳收起了脸上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个表舅终于坐回了椅子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动手的老叔公还站着,手里的瓶颈碎片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碎成了更小的几片。

他看着林小满给陆霆琛包扎伤口,看着那个被他用酒瓶砸破头的侄孙仰着脸一动不动地让那个年轻人擦血,忽然觉得自己那一下砸得很荒唐。

林小满贴好最后一条胶布,把纱布边缘压平。

他的手指从陆霆琛额角上移开,垂回身侧。

陆霆琛还是那样仰着头,右眼红红的,看着林小满。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谢谢。”

两个字,说得很轻。

林小满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沾的血迹和碘伏,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用过的纱布和纸巾拢在一起,放在茶几边上。

然后他坐回那把硬木椅子上,双手重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周鸿明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

那道目光穿过满地的碎玻璃和茅台酒液,穿过满屋子尴尬的沉默和老叔公不知所措的喘息,落在林小满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一种林小满读不懂的复杂。

林小满没有躲避那道目光,微微垂下了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的布料。

陆霆琛的血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摊,刚才包扎的时候他的解放鞋踩到了边缘,留下半个模糊的血脚印。

他盯着那些殷红的印迹,发现心里涌上来的东西和上次在天台上、在地铁站里都不一样。

苏婉清来那天,沈明泽来那天,他心里堵着的是愤懑和委屈——你们凭什么替他说话,谁来替我说一句。

此刻他低头看着指尖上干涸的血迹,没有愤懑,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

陆霆琛转回头,面对着满屋子的长辈。

“可以继续了吗。”

他的声音和刚才问林小满没溅到你吧时一样平稳。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离他最近的林小满能看到。

已读完:第78章 挡下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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