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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第8章 你不合群,我也不勉强
146 段

第8章 你不合群,我也不勉强

146 段

案子进入第五天,专案组的气氛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随时可能崩断。

上午九点,陆沉舟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布置了接下来的排查方向:第一,扩大监控调取范围,往前推七天,看看李晓雨失踪前是否被人跟踪;第二,对城东公交站周边的商户进行地毯式走访,寻找可能的目击者;第三,再次梳理十八年前“血色盛夏”的卷宗,看看有没有当年被忽略的细节。

散会的时候,江临合上本子,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靠在走廊的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陆沉舟注意到了,但没有跟上去问。

整个上午,重案组的人都埋在各自的工位里,键盘声、电话声、翻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噪音。阿苗对着电脑屏幕揉了半个小时的太阳穴,她正在逐帧观看城东公交站的监控视频,眼睛干涩得像磨了砂。小刘趴在桌上补昨晚熬通宵的觉,口水流了一小片在文件袋上。老周的法医报告已经出了第三版,每一版都在补充新的细节,但没有一版能直接指向凶手的身份。

陆沉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两份卷宗——一份是李晓雨的,一份是十八年前第三起案件的。他把两份卷宗并排放在一起,对比着看。李晓雨的尸体姿势和当年的第三起几乎一模一样,但有几个细微的差别:当年第三起案件的死者双手被绑在身后,扎带打了三个结;李晓雨的扎带只打了两个结。当年的死者后颈针孔周围有轻微的皮下出血,说明扎针的时候死者还在挣扎;李晓雨的针孔周围几乎没有出血,说明扎针的时候她已经被药物控制,完全没有反抗。

这意味着什么?凶手的手法更娴熟了,还是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陆沉舟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问题,然后划掉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不是更多的问题。

中午十二点,食堂的铃声响了。大部分人起身往外走,小刘从桌上弹起来,揉着脸上的文件印子,迷迷糊糊地跟着人群出去了。阿苗没有动,她还在盯着屏幕,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

陆沉舟也没有动。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深褐色的水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剥开,塞进嘴里,继续看卷宗。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四五个人的,脚步声很杂,夹杂着说话声和笑声。然后他看到阿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浮现出一种陆沉舟从未见过的表情——兴奋、惊讶、困惑、不敢相信,四种情绪混在一起,像一杯被搅拌机打烂的果汁。

“江……江顾问?”阿苗的声音有点发飘。

陆沉舟抬头。

江临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透明的塑料袋,能看到里面是一杯一杯的奶茶,排得整整齐齐,像一列列等待检阅的士兵。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一看就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还带着冷气的余韵。

“请大家喝奶茶。”江临笑着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见,“这几天辛苦了,补充一下糖分。”

他走进来,把两个袋子放在门口的桌上,开始往外拿奶茶。动作很熟练——先拿出杯托,然后把奶茶一杯一杯地插进去,每一杯的吸管都提前插好了,只是吸管的上半截还裹着纸套,没有被污染。他一边拿一边念:“阿苗,你的,红豆布丁,少糖。小刘的,珍珠奶茶,正常糖。老周的,无糖乌龙奶茶,老周不在,我放他桌上了。”

阿苗接过奶茶,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被冰得缩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杯身上贴着的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阿苗”两个字,字迹工整,笔画干净,一看就是认真写的。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抬起来,朝江临的身后看了一眼——那里是陆沉舟的工位。

陆沉舟已经低下头,继续看卷宗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好奇,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任何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的迹象。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纸面上,右手捏着棒棒糖的塑料棍,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咚,咚咚,咚,咚咚。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节奏。

阿苗端着奶茶,慢慢坐回自己的工位。她吸了一口,红豆的甜味在舌尖上炸开,但她没心思品味。她还在等。

江临把最后一杯奶茶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他的目光从阿苗的工位扫到小刘的工位,从老周的工位扫到角落里那张空着的桌子,最后落在陆沉舟的工位上。

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和刚才一样温和、一样自然。他转身拿起那两个空袋子,叠好,塞进垃圾桶,然后走到自己的临时工位——那个靠墙的、和所有人保持着一米距离的、桌面只有一支笔和一份卷宗的角落。

他没有说话。

陆沉舟也没有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阿苗吸奶茶的声音——咕噜咕噜,像某种小动物在喝水。

阿苗的手指在键盘上放着,但没有敲。她的目光在陆沉舟和江临之间来回移动,像一只追着乒乓球跑的猫。她注意到陆沉舟面前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杯壁上那圈深褐色的水渍干了一半,留下一道道像泪痕一样的纹路。她也注意到江临从角落里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热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苗的心有点痒。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也许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也许是一句简短的对话,也许只是一个微笑。但什么都没有。两个人各干各的,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平面上延伸,却永远不会相交。

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江顾问请大家喝奶茶了!!!”配了三个感叹号。

群里没几个人在线,只有小刘回了一个吸奶茶的表情包。阿苗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整整三秒,然后飞快地打出了第二行字:“他没给陆队点。”

发送。

群里还是没几个人在线,但这条消息后面出现了一个已读的标记——小刘读的,他发了一个问号。

阿苗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有点快,像一个做了坏事还没被发现的小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群里说这个。也许是因为她注意到了那个细节,而那个细节让她觉得不舒服——不是难受的那种不舒服,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的不舒服。所有人都有一杯奶茶,所有人,除了陆沉舟。

她悄悄抬起头,从屏幕上方看过去。陆沉舟还在看卷宗。他的棒棒糖已经吃完了,塑料棍搁在烟灰缸里,笔直地竖着,像一根小小的旗杆。他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凉透了的速溶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苦,也因为凉。

然后阿苗看到了。

江临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端着一杯东西,朝陆沉舟的工位走过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走在草地上的猫。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温和的、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他走到陆沉舟的工位旁边,没有说话。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陆沉舟的桌上,杯底接触桌面的声音很轻,像一滴水滴进了水池。

然后他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快到阿苗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处理发生了什么,江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翻开了卷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苗的目光落在那只杯子上。

不是奶茶杯。是一只深蓝色的马克杯,陶瓷的,表面没有图案,只在杯身的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白色logo——某家咖啡店的标志,阿苗不认识。杯口冒着热气,袅袅上升,在日光灯下变成一团淡白色的、柔软的水雾。

阿苗的瞳孔放大了。

她拿起手机,解锁,打开群聊,手指在键盘上飞一样地敲:“新来的江顾问给陆队送热可可了!!!”

三个感叹号。

发送。

这一次,群里很快就有了反应。小刘发了一个“什么情况”的表情包,老周发了一个省略号,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物证室老张都发了一个“吃瓜”的表情。阿苗看着那些回复,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但她很快就把手机扣回去了,因为她听到陆沉舟说话了。

“这是什么?”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热可可。”江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同样不高不低,同样听不出情绪。

“我没要。”

“我知道。”

沉默。

“为什么?”陆沉舟问。

“你不喝奶茶。”江临说。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长,长到阿苗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成了噪音。她偷偷从屏幕上方看过去——陆沉舟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杯热可可。可可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泡,奶泡上不知道用什么工具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看不太清形状,像是一颗心,又像是一片叶子。热气还在冒,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陆沉舟的半张脸。

阿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陆沉舟的手动了一下——不是去拿杯子,是把桌上那杯凉透的速溶咖啡推到了一边。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拿起了那杯热可可。

不是喝,是端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一下。杯壁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他的掌心,不烫,刚好是能握住的温度。他看了一眼杯口那个模糊的图案,然后放下了。

没有喝。

但也没有推开。

阿苗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她低下头,在群里又发了一条:“他没喝!!!但他没推开!!!”

群里炸了。

小刘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老周发了一个“年轻人”的表情,就连从来不说话的技术科老陈都回了一个省略号。阿苗看着那些回复,心跳砰砰砰的,像有人在用她的肋骨打鼓。

但她不敢再看那两个男人了。她低下头,专注地盯着自己的屏幕,假装在看监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捕捉着办公室里每一个细微的声音——江临翻动卷宗的沙沙声,陆沉舟手指敲击桌面的咚咚声,热可可的热气在空气中消散的、听不见的声音。

十分钟后,阿苗去接水的时候,路过陆沉舟的工位。

那杯热可可还在桌上。

杯口已经不再冒热气了,但杯壁上还残留着奶泡的痕迹,那个模糊的图案已经散了,变成一团不规则的白色泡沫。阿苗注意到杯子的位置变了——从原来偏左的位置移到了正中间,正对着陆沉舟的胸口,像是被他刻意摆正的。

她又看了一眼陆沉舟面前的咖啡杯。那个凉透了的速溶咖啡杯被推到了桌角,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像一只干涸的眼睛。

阿苗端着水杯走回去,在群里发了一条:“热可可还在,咖啡被挪走了。”

这一次,没有人回复。

但她知道,所有人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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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阿苗去技术科送监控截图的硬盘。

回来的时候,她走的是另一条走廊——那条会经过江临办公室的走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也许是因为想看看那个朝北的小房间里有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好奇。她告诉自己只是顺路,但她的脚步在经过那扇门的时候,慢了下来。

门是开着的。

江临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面朝窗户。窗外的天光照进来,把他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淡灰色的轮廓。他的头微微低着,双手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阿苗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板。

“江顾问?”

江临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变成微笑只用了零点三秒。那个笑容和上午一模一样,和阿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温和的、友善的、没有破绽的。

“阿苗?有事吗?”

“没、没事。”阿苗有点结巴,“就是路过,看您门开着,打个招呼。”

江临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阿苗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的目光扫过江临的桌面——一支笔,一个本子,一份卷宗。卷宗翻开的那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的,模糊的,像是很多年前的旧物。照片上似乎是一个少年,跪在地上,额头触地。阿苗没有看仔细,因为江临已经把卷宗合上了。

“那个……”阿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您和陆队以前认识吗?”

江临看着她,眼神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笑容变得深了一些,或者浅了一些,阿苗分不清。她觉得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水面下的鱼,只露出一瞬间的鳞光,就沉下去了。

“不认识。”江临说。

“哦。”阿苗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像有一根针扎在皮肤上,找不到位置,但就是疼。

她加快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陆沉舟还在那里。

那杯热可可还在桌上,已经彻底凉了,奶泡塌成了一层薄薄的、皱巴巴的膜。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陶瓷的表面往下淌,在杯垫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陆沉舟没有喝。

但他也没有倒。

阿苗坐下来,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她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敲。她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如果不喝奶茶,你给他热可可,这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要给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喝奶茶?你才来了三天,你怎么知道陆沉舟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想起江临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认识。”

三个字,简单,干脆,像一扇被关上的门。

阿苗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甩出脑子。她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管太多。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负责看监控、查数据、在群里发八卦。她的工作就是这些,不需要操心那些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群里发了一条:“我觉得江顾问和陆队之间有点什么。”

小刘秒回:“什么?”

阿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感觉。像两个人明明认识,但装作不认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然后她撤回了。

小刘发了一个问号。

阿苗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开始看监控。

屏幕上,城东公交站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模糊的、灰白的、没有声音的。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眼角都开始发酸,但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她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不是错过监控里的画面,是错过了一些更重要的、肉眼看得见但脑子没有处理的东西。比如江临看陆沉舟的眼神,比如陆沉舟握住热可可杯子的手势,比如他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肩膀之间的距离。

那些细节像散落在地上的拼图碎片,每一片都太小了,小到单独看没有任何意义。但阿苗觉得,如果把它们全部捡起来,拼在一起,也许能看到一张完整的、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她不知道那张画面上是什么。

但她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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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坐在工位上,手指在热可可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陶瓷的表面已经从温热变成了冰凉,奶泡塌成了一层薄薄的皱膜,可可的香味也散得差不多了。但他没有把它收走,没有倒掉,也没有喝。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一杯热可可而已。喝了就喝了,不喝就倒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但他就是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了。太喜欢那个温度,太喜欢那个味道,太喜欢那个被画在奶泡上的、已经消散了的图案。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喝过热可可。是他母亲煮的,用牛奶和可可粉在小锅里慢慢搅,搅到冒泡,倒进一只白色的瓷杯里,端到他面前。他不爱喝甜的,但母亲说“天冷,喝点热的”,他就喝了。后来母亲走了,他再也没有喝过热可可。他开始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苦的,凉的,和热可可完全相反。

江临不知道这些。江临才来了三天,不可能知道这些。

所以为什么是热可可?

巧合?还是——

陆沉舟把杯子推到了桌子正中央,正对着自己的胸口。他没有再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再想下去,他会走到一个他不敢去的地方。

他低下头,重新看卷宗。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了下来,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深蓝。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了,白炽灯的光线照在那杯凉透的热可同上,在杯口投下一小圈圆形的阴影。

那杯热可可一直放在那里,直到下班。

陆沉舟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它。

但他也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它就这样被留在了桌面上,孤零零地站着,像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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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对面那栋楼的窗户亮着灯,一扇一扇的,像蜂巢里的格子。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是停车场,陆沉舟的车停在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辆车是黑色的,车牌号他第一天就记住了。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安静得不像一个活人,倒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桌上放着一个空的奶茶杯。

不是他的。是他的那杯,他没有喝。他给自己也买了一杯,放在桌上,从中午放到现在,珍珠沉到了杯底,糖浆凝固在杯壁上,吸管插在那里,纸套还裹着,干干净净。

他不喝奶茶。

但他买了三十杯。

给所有人买了,除了陆沉舟。因为陆沉舟也不喝奶茶。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江临拿起那个空的奶茶杯,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的灯光看。杯壁上残留的奶茶渍在光线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棕褐色的颜色,像被稀释过的血液。

他把杯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

最新的一页上写着两行字:

“热可可,他收了。没喝,没倒。”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本子,揣回口袋。

“你以前最爱喝热可可。”他对着黑暗说,“你说,你妈煮的最好喝。”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卷宗的纸页,发出细微的、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翻书,又像有人在叹息。

江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肌肉运动。

热可可是甜的。

他没有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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