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池等来的是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看清裴清让是怎么做的。
只觉手腕一痛,腰侧被膝盖顶了一下,整个人就被掀翻。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躺在了行军床上。
裴清让单膝抵在他身侧,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江曜池懵了。
他看着上方的裴清让,大脑有瞬间空白。
他可是练过几年散打,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裴清让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竟然轻易就把他压制了。
而且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压在身上的重量感十足,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一丝异样掠过江曜池心头。
但很快,他就自我安慰,一定是自己酒喝多了,才让他反应慢了一拍。
不然,不可能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我说过,让你安分一点。”
裴清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撩人。
江曜池眨了眨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仰头看着裴清让。
即使是这个死亡角度,裴清让依然好看。
精致的下颌,清冷的眼神,冷白的肌肤……
江曜池眯着桃花眼,“裴清让,你这样坐在我身上,真的很像是在……”
他拖长语调。
“故意勾引我。”
裴清让没理会江曜池的胡言乱语,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睡觉,或者出去,选一个。”
“我选第三个。”
江曜池突然抬起腿,用大腿内侧蹭了蹭裴清让的腰侧。
裴清让身体瞬间绷紧,立刻就要起身。
江曜池反应更快,腿抬得更高,直接环住他的腰,把人卡住。
月光下,江曜池仰躺着,衬衫凌乱,露出大片胸膛,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他的腿紧紧贴着裴清让的腰侧,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裴清让,你真的不想试试吗?我会让你很舒服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膝盖内侧轻轻摩挲着裴清让的腰际。
裴清让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漠注视着江曜池。
几秒钟的沉默后,裴清让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江曜池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动摇,正要凑上脸。
裴清让没有如他所想地俯身,而是干脆利落地从他身上下来,抓起旁边的薄被,盖在他脸上。
“江少,我明天早上第一节有课,现在要睡觉。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连人带被子一起扔出去。”
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打了一晚上的工,没时间和江曜池胡闹。
“我说到做到。”他压低声音补充。
江曜池好不容易从被子里挣扎着探出头,头发已经变得乱糟糟。
他看着裴清让走向沙发的背影,挫败感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裴清让越是抗拒,越是冷淡,江曜池就越想看他失控的样子。
这个清冷得像雪一样的青年,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挑战性。
江曜池拉好被子,闻到了独属于裴清让的气息。
清爽的皂角香气,像雪后松枝,让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裴清让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再闹腾,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裴清让,这床也太硬了。你每天晚上就睡这个?”
裴清让没理他,整理好沙发,躺上去。
沙发太短了。
裴清让一八八的个子躺在上面,脚都伸不直。
但他神情自若,把脚放到地上,拉起被子盖上自己,闭上了眼。
见裴清让不理自己,江曜池安静了不到两分钟。
“诶,我说……”
他侧过身,用手肘撑起脑袋,视线透过月光落在沙发上那团影子上。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裴清让的身体僵了一下。
“好像是……”
楼上传来床板摇晃的声音,“吱呀——吱呀——”,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呻吟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裴清让的耳根烧了起来。
这栋老房子隔音极差,楼上那对才搬来不久的夫妻,每晚都要“运动”一番,时间还总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为此上去敲过几次门,委婉地提醒,对方嘴上说着抱歉,可过不了两天,一切照旧。
好在妹妹只有周末才回家住,奶奶最近也住在医院,不然更尴尬。
但此刻和江曜池一起听着这声音……
江曜池低低地“啧”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促狭和玩味。
“哟,这动静……够激烈的啊。看来楼上邻居,夜生活挺丰富?”
裴清让努力装出不在意,“老房子隔音不好,很快就停了,睡吧。”
然而,事与愿违。
楼上的声响非但没停,反而进入了新的阶段。
床板摇晃的吱呀声更加密集,夹杂着更为高昂的呻吟。
“可这种声音,要怎么睡觉啊!”江曜池故意说。
裴清让假装没听见,闭上眼睛。
“裴清让,”江曜池却不放过他,调戏道:“你耳朵红了。”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江曜池也能看清裴清让绯红的耳廓和窘迫。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明目张胆的诱惑。
“你听,他们玩得这么开心……这长夜漫漫的,我们两个干躺着,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不如……我们也找点事做?”
这话让裴清让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转过来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江曜池!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人?”
“当然是把你当成……让我很有兴趣的人啊。”
“有兴趣?”
裴清让冷笑一声。
“江少对人有兴趣的方式,就像那天你身边那位少爷一样?还是说,你对谁都这样?觉得只要你想,别人就该配合你?”
他话中的不屑,让江曜池有些挂不住,眉头微微蹙起。
“裴清让,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如果江少你觉得寂寞,需要找人打发时间,或者解决生理需求,请出门右转,外面有大把地方和人选。我这里,不提供这种服务,也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游戏。”
他说完,不再看江曜池阴沉下来的脸色,重新躺回沙发,用被子把自己裹紧,背对着床的方向。
楼上暧昧的声响不知何时已经平息,只剩下深夜里特有的寂静在蔓延。
江曜池维持着半撑的姿势,盯着裴清让冰冷的背影,胸口堵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
是恼怒,是难堪,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半晌,他才翻身躺平,拉高被子蒙住头。
沙发上,裴清让听着身后逐渐平缓的呼吸,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窗外偶尔掠过风声,楼上早已安静。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