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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死对头撩成了男友第71章 番外五:十年后
94 段

第71章 番外五: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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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北京的夏天热得像蒸笼。

新家在城东,六楼没电梯,搬家公司只负责把东西运到楼下,剩下的楼梯只能自己爬。

沈星野扛着第三箱书上楼的时候,在五楼拐角歇了两次,衬衫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黏腻闷热。陆时安从上面探出头来:“还有两箱,搬完就没了。”

“你那箱书也太沉了。”

沈星野撑着膝盖喘了口气,“你是不是把大学四年的教材全装进去了?”

“有用的书。”

陆时安走下来,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箱子。

沈星野没有松手,把箱子的重量往自己这边偏了偏:“你上去歇着。数学在楼上叫了半天了,你给它开个罐头。”

数学确实在叫。

它老了,橘色的毛已经斑驳泛白,眼角糊着白色的分泌物,走路的时候后腿不太利索,需要跳两下才能爬上窗台。

但它叫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响,隔着两层楼都能听到它嗷嗷的催促声。

陆时安上楼开了罐头放在它的碗边,猫低头嗅了嗅,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走到旁边垫子上趴下来,舔了两下爪子,眯着眼开始打盹。

沈星野搬完最后一个箱子之后,靠在新家客厅的墙根底下坐了一会儿,仰着头喘气。

客厅里堆着十几个没拆封的纸箱,有些用透明胶带封着,有些用绳子捆着,上面贴着用马克笔写的标签——书房、厨房、卧室、杂物。

新家比原来那间大一倍,窗户朝东,早上阳光能铺满整个客厅。

家具还没搬进来,地板光秃秃的,说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回音。

陆时安从厨房端来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沈星野,在他旁边坐下来,也靠着墙。

两个人肩并着肩,面前是十几个纸箱和一地的灰尘,夏天的风从没有装纱窗的窗户灌进来,暖融融的,带着楼下槐树的叶子气味。

“累吗?”陆时安问。

“累。你那一箱书是真的重。”

沈星野喝了一口水,“但搬完了。”

“嗯。搬完了。”

休息了一会儿,沈星野站起来,走到墙角一堆贴着“杂物”标签的纸箱前。

那些箱子是大半年前打包的,封口已经有些松了,落了一层灰。

他用剪刀划开胶带,掀起箱盖的时候,灰尘扬起来,在光线里飘浮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箱子里装着各种各样零碎的东西——旧台灯、用了一半的笔记本、过期的日历、几个插头转换器、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里面但已经干透了的荧光笔。

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分类放在旁边。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一本笔记本。

封面是灰蓝色的,边角已经磨白了,纸页泛着旧纸张特有的那种黄褐色,能闻到时间久了积攒起来的、干燥又带一点酸涩的气味。

他认识这个本子——高中那本,陆时安坐在图书馆最后一排、假装在看数学题的时候、偷偷写他名字的那本。

陆时安从他身后探过头来,看到那本笔记本的时候,动作明显快了一拍,伸手要去抢。

沈星野反应更快,把本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挡在陆时安面前。

“你抢什么?”

“那个不能看。”

“我已经看过了。”

沈星野的语气很平,像是说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他举起那本旧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纸张已经泛黄了,上面的字迹是蓝黑色的墨水写的,有些笔画已经被时间洇得微微模糊,但每一笔都还认得清。

“沈星野。沈星野。沈星野。沈星野。沈星野。沈星野。沈星野。”

他数了一遍,抬头看着陆时安,“七遍,写得挺好看的。”

陆时安站在旁边,耳朵慢慢地红了起来。

十年过去了,他耳朵红的程度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从耳垂红到耳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烤了一遍。“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你睡着的时候。”

沈星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纸箱里,拍了拍上面的灰,“大概五年前吧。你午睡,我在书架上翻到的。翻完之后放回去了,没跟你说。”

陆时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倒是挺会藏的。”

沈星野没有回应,他的手又在箱子里翻了一下,摸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很小,边缘已经磨毛了,纸面折痕很深,被人反复打开又叠上过很多次。

他展开来,是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声音挺好听的。”

陆时安看了一眼,认出来了。“你还留着?”

“你笔记本都留着,我留着纸条怎么了?”沈星野把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纸条重新叠好,放回纸箱里,“这个也放着。”

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周围是十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和散落一地的旧物。

数学在旁边的毛毯上翻了个身,尾巴搭在毯子外面,耷拉着一动不动。

窗户开着,夏天的风吹进来,把地板上几张旧日历吹得翻了一页又一页。

沈星野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深蓝色的绒布盒子,边角有些磨损了,他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在光线里闪了一下——一枚银色的戒指,素圈,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但他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等你很久了。”

他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

银色的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试着往自己的无名指上套了一下——指根处卡住了,推进去大半就停住了。

他的手指比十年前粗了一圈,已经戴不上了。“……小了。”他说。

陆时安伸出手,把那枚戒指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和他手指上的那枚新戒指并排放着,一枚旧,一枚新,一枚银色,一枚也是银色。

十年的时光在它们之间铺开,像一条看不见的线。

“陆时安,十年了。”

沈星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十年了。”

沈星野把戒指拿回来,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指腹轻轻摩挲着内圈那行字,那道刻纹已经有一些被磨平了,手指摸上去的时候不再像最初那样尖锐,只剩一道微微凸起的痕迹。

“再订一对新的吧。”

他说,“这次刻‘更久了’。”

陆时安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从沈星野手里拿过那枚旧戒指,走到卧室,从还没拆封的书包里翻出一条链子——细的,银色的,本来是买来挂钥匙的。

他把那枚旧戒指穿在链子上,扣好,戴在脖子上。

戒指贴着锁骨,凉凉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荡。

他走回客厅,站在沈星野面前,指了一下脖子上的链子:“旧的我也留着。”

沈星野看着他锁骨间那枚晃动的银色戒指,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它的边缘。

戒指在他的指尖下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贴着陆时安的皮肤。

“……这样也挺好的。”

陆时安低头,伸手覆上沈星野放在他锁骨上的手。

“旧的留着,新的也戴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新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两个都在。”

沈星野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陆时安的额头,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了,吹动地板上那些旧日历的纸页,哗啦哗啦的,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翻书。

数学在毛毯上打了个哈欠,把尾巴从毯子外面收回来,盖住了自己的鼻子。

陆时安感觉到锁骨间那枚戒指被两个人的体温焐热了,凉意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贴着皮肤的、不易察觉的暖。

“搬家太累了,”沈星野说,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下次不搬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陆时安笑了一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没有退开。

“好。不搬了。在这里待久一点。”

十年,旧戒指已经戴不上了。

但新的那对,他们会在同一个城市、同一间房子里、同一个下午的光线中,再戴上十年、二十年,一直到它们也变得旧了,磨花了,戴不上了。

然后换下一对。

只要两个人都在,新的旧的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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