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身体被一个快速冲来的人推开,两人一起倒在雨雪混合的柏油路面,越野车擦着林风的后脚跟打了转向,撞上了对面一辆正在等红灯的小轿车。
林风摔的有点懵,浑身骨头都吓的酥软,挣扎着想爬起身,刚撑起身又摔了下去,脸颊叠着冰冷的地面,慢慢失去意识。
“少爷,少爷····”
耳边传来一阵呼喊,他知道这是权九州的保镖救了他,毕竟称呼他为少爷的,只有他的人。
再度清醒时,林风头晕乎乎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权九州那张阴翳到极致的脸。
感觉额头上有东西,用手一摸,是一个叠好的湿毛巾,他知道自己定是发烧了。
“哥哥,我·····对不起。”林风沙哑着嗓音开口,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权九州不说话,死死的盯着他,胸膛起起伏伏,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看到他这个样子,林风眼中多了三分惧怕,怯怯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在这里?”权九州扯着林风的睡衣将他一把扯起,双眸猩红,语气犀利,“林风,我说过会救你的母亲,你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下药,私自逃跑,我任由你的任性妄为,但你自己都不知道保护好自己,如果保镖不把你救下,你现在非死即残,你他妈是三岁孩子吗?”
权九州往后一推,林风又摔在床上,力道太猛,震的头更晕了。他已经看清是在酒店的房间里,但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林风,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不是你欠我的,是我欠你的,我欠了你几辈子,才让我死心塌地的爱上你,我权九州这辈子迟早会死在你的手里,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权九州气的要发狂,林风惊恐的瞪着大眼睛,他不知道权九州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很担心他会发疯,拽着被子将自己蒙在里面,湿漉漉的毛巾在脖颈处很难受,他也不敢扔出被窝。
很快被子就被掀开,林风吓的打了一个哆嗦,身体被粗暴的拽起,权九州将一个杯子怼在他嘴边,里面是黑乎乎的药剂。
“喝掉。”权九州将杯沿塞进他的嘴里,瓷器和牙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林风被迫张嘴,苦涩的药水被灌进嘴里,一半被他咽了下去,一半顺着嘴角流出。
“放心,这不是你给我喝的安眠药,你发烧了,给你降降温,清醒清醒。”
权九州将药全部给他灌了下去,一改往日又哄又宠的常态,喂完药后将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床头柜上,一把扣住林枫的下颌,满眼都是怒火。
“林风,你一次又一次的用你的生命作为威胁,想拿捏我是不是?如果今天不派保镖保护你,现在我面前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送死,我是不是就无需再顾及你的身体,一遍一遍,弄死你!”
“乖,叫一声老公我听听,让我好好疼你。”
权九州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林风被他的怒火吓到,身体往后一仰,脱离掌控后迅速往床下爬,被拽着脚踝扯了回去。
“哥哥,我错了,我不知道那辆车会冲过来。”
他终于明白了权九州为何发火,但又挣扎不开,身体一个扭转从床上滚到地面,权九州怕伤到他的脚踝,立即放开手。
他知道权九州又要发疯,身体往前爬了一步,迅速起身冲向门口,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就被权九州拽住睡衣领口,用力往后一扯。
林风猛退几步,身体被重重甩在床边,倒在地上,睡衣被扯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乖乖,又想逃?”权九州蹲在他身边,掐住林风的脖子将他头抵在床上,“是不是将你的大脑前额叶切除,你就会乖乖听话,不再想着逃跑?”
林风心中大惊,“切,切,切什么?”
他知道有个手术是把人体大脑一部分组织切除,就会让人变的百依百顺,难道权九州也动了这个心思?
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你……你想杀我?”林风心吓的噗噗直跳,眼前的人有点可怕。
权九州捏住他下颌的手一甩,林风的脸侧向一旁,小脸煞白。
“你不用我杀,迟早会把自己作死。”
权九州将林风抱着扔在床上,身体压了上去。
“权九州,你每次除了对我用强,还会做什么?”林风浑身打着颤,他是真的害怕了。
“我还会做什么,很快你就会见识到。”
“我今天本不想动你,但你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这次不得不给你个教训,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权九州扯下领带去抓林风的双手。
“权九州,你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杀我吗?牌位都供好了,日期都算准了,就等着那一天是吧?”
“你现在动手吧,我死过一次又一次,也不差这一次。”
林风哽咽着发泄心中憋闷了许久的情绪,泪水模糊双眼。
权九州身体僵住,林风看过他自己的牌位,见过自己在台历上画圈圈,难道一直都以为那是他的死期?
对,那是他上一世的死期,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权九州带着颤音,手里的领带还没有绑在林风手上,感觉胸口好似被重击,整个人憋闷的都要窒息。
林风倔强的看着他,“你说过那日会给我自由,真到了那日,你会放我走吗?”
权九州单手摁住林风的两个手掌,一手撑着身体,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颤抖。
“林风,你一直以为,我留住你,是想弄死你?”
“难道不是吗?”林风脱口而出。
权九州的心如同被匕首刺破,比上一世匕首插入心口的感觉还要痛,他怔怔的看着林风那张因为惧怕吓到发白的脸,泪水挂在他的眼角,直视他自己的目光。
空气中一阵沉默,权九州抬起手臂想扇林风一个巴掌,吓的他闭上眼睛将脸转向一旁。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林风脸上并没有感觉到痛,权九州的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林风惊恐的目光看着他,恨不得把床压出个窟窿,将自己藏起来。
权九州放开禁锢林风的手,从他身上离开,慢慢扣好衬衣扣,穿好外套后摔门离开。
林风慌乱的爬起身,却没有在房间中找到自己的衣服,只有身上穿着的酒店浴袍睡衣。
他知道权九州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拿起手机想找跑腿小哥买身衣服,房门被敲响,他吓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一躲。
“先生,您的衣服已经洗好烘干。”是服务员的声音。
林风打开门道了谢,原来是酒店将衣服拿去洗了,惊喜之下快速换好衣服,结果却打不开酒店房门。
第182 章 无可奈何
林风用房间中的座机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有人吩咐,没有允许不能随便外出。
他已经和权九州养成了一个默契,很少给对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他逃跑多次,每一次都是权九州亲自找到他。
在房间中待到下午,有保镖进来房间给他送的米粥,清淡小菜,还有退烧和消炎药。
林风在保镖的监视下,乖乖的吃了饭和药。
“少爷,先生吩咐过,吃了饭让我们带您回家。”一个保镖开口说道。
林风并没有开口辩驳什么,只是默默地跟随着保镖出了酒店,上了停放在门外不远处的一辆豪华商务轿车,车子迅速启动并驶入高速公路。
一路上林风昏昏沉沉,由于之前服用过退烧药,此刻的他身体不断地冒出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他的衣物和头发。
当车辆最终抵达目的地并停下时,林风强打起精神下了车。一股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带他回来的两个保镖,在一天后就被解雇,原因是没有照顾好林风,出了一身汗,保镖直接让人下车,被列为严重的失职。
保镖的责任是保护主人,不是指挥主人。
林风被两个保镖带入车库,沿着一个通道往前走,是曾经关押过他的地下室。
进入地下室后,一个保镖给林风的脚踝套上一条细长的铁链,随即关门走了出去。
林风呆呆地望着脚下那条拖地的长铁链,足够他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自由活动,如厕,洗澡。
有保镖进来送饭,林风躺在床上没有搭理,半个小时后,保镖进来收走了一口未曾动过的饭菜。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人来送饭,林风终于沉不住气,问了句,“权九州在哪里?”
保镖答非所问,“少爷,你还是先吃饭吧,只要和先生服个软。”他没有再说下去,掺和主子的事情是做保镖的大忌。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风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继续在床上躺尸,他知道这个地下室到处都是摄像头,他知道权九州心疼他的身体,就想用绝食的方法让他把自己放出去。
地下室里没有白天黑夜,在保镖送到第三次饭的时候,林风知道这是过了一整天,手机电量已经耗尽,被他塞进了枕头底下。
权九州黑着脸看着又被退回来的饭菜,一天一夜,林风就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他的乖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他发现自己和林风的关系就是一个死循环,无论中途有过多少甜蜜和幸福,兜兜转转都会回到痛苦的原点。
权九州预约了一个心理医生,到了医院后,咨询了很多关于暴躁症和精神失控的问题,但一通咨询和检查下来,他什么病都没有。
所谓的暴躁症和失控,只不过是自己无人管制,为所欲为的任性。
确认自己精神没有问题后,权九州回到海龙湾别墅,桌子上依旧放着被林风退回来的饭菜,快两天了,林风要将自己饿死。
权九州端起一碗米粥,从四楼电梯进入地下室,一脚踹在林风躺着的床上。
床体震动,他惊慌起身,铁链在他脚下发出声响,四目相对,林风痛苦的别过头不去看他。
权九州也不啰嗦,走到窗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拽起林风盛了勺米粥,一言不发,硬喂进他嘴里。
林风倔强的将米粥吐出,身体已经虚弱到坐不直身体,嘴唇干到爆皮,眼睛也无力睁开。
“想死是吧?”权九州又盛了一碗米粥放到他的嘴边。
林风依旧不张口,抬手打落了嘴边的瓷勺,用手臂蒙住眼睛,不想去看他,嘴唇咬的渗出丝丝血渍。
权九州将汤勺扔进碗中,拽着林风的衣领,连拖带拉的到了浴室,打开花洒调好水温后从头淋在他身上。
林风软软的坐在地面,被权九州抓着头发抬起脸,硬将他的嘴巴捏开,花洒中的水淋在他的脸上和嘴里,呛得直咳嗽。
“乖乖,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放心,这水里没有安眠药,喝一点死不了。”
权九州逼着林风喝花洒中的水,然后又将他的衣服脱掉浑身上下洗了个干净,用浴巾裹着扔在床上。
林风已经无力挣扎,一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的表情。
“乖乖,给你两个选择,一,把饭吃了。”
“二,今天在这个地下室中,让我C死你。”
林风冷冷一笑,声音虚弱,“牌位都立好了,不就是等那一天吗。”
权九州不知道怎么解释,气的掐住林风的脖子,又不敢用力。
“权九州,掐死我吧。”林风说着闭上眼睛,身体软到无力挣扎。
一句话让权九州没了办法,林风这个样子,已经受不住他的惩罚。
他之所以将林风关在这里,只是在生气他不注意自己的安全,甚至有一种想把他关到放他走的那一日。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对林风已经无可奈何。
“乖乖,给你看个东西。”权九州的语气软了下来,掏出手机划出几张图片,他知道林风吃软不吃硬。
“你母亲的肾源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配型,这周五做移植手术,也算是报答了对你六年的养育之恩。”
他已经知道那个女人不是林风的亲生母亲,但事已至此,为了让林风安心,还是尽最快的努力给她找到了合适的肾源。
林风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伸过脑袋去看他手机中的资料,但很快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没有妈妈,什么都没有!
“手术费我已经交了,你好好吃饭,手术那天我带你去看她。”
权九州扶起林风,试探性的将汤勺放在他的嘴边,他的唇很软,一拨就开了,林风开始吃饭。
米粥已经凉透,他吃了半碗,一阵反胃,趴在床沿想吐,但是什么都没有吐出,肠胃一阵绞痛。
见他痛苦的捂着肚子,额头冒出冷汗,权九州慌了神,他这是第一次喂林风吃冷饭,还逼他喝了那么多淋浴水。
情急之下解开他脚踝的铁链,抱着人就往外跑。
“哥哥,我不要再去医院。”林风咬着牙说出一句话。
他已经不想再去看那个没有血缘亲情的母亲,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甚至想把自己的肾移植给她,但连他自己都是假的,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那份仅存在于道德绑架之间的血脉亲情,竟然也不复存在,还被质疑是自己替换了真正的林风,他不想再去医院找难堪。
权九州会意成他不想去 医院,将人放在卧室床上,冲了个暖水袋给他捂着肚子,又给他喂了点热牛奶,才把疼痛止住。
他把林风关起来是想让他反思,但这个家伙宁愿饿死也不反思自己的错误。
权九州无力的坐在地板上,后背依着床沿,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女佣送上来一碗米粥,权九州接了过来,看着林风,“你自己吃,还是让我给你灌进去?”
林风蜷缩在床上没有说话,他不想再招惹这个疯子。
权九州用瓷勺盛了粥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放在林风嘴边,他的唇很软,瓷勺一拨就开了,这家伙终于肯乖乖吃饭。
一碗粥喂进去,权九州出了一身细汗,他生怕林风会耍性子打翻他的勺子或者盛饭的碗,但他出奇的乖巧。
“乖乖,需要我帮你调查你的亲生母亲吗?”权九州放下空碗,问道。
“不要。”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情,拼命的摇头,“我是孤儿院里的孩子,不要找我的母亲,不要,不要。”
他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的往里缩,继续摇着头,只重复一句话,“不要,不要找她,不要。”
权九州突然意识到林风有点不对劲,抓住他的双肩,急急问道:“林风,你怎么了?”
林风猛然推开权九州,跳下床,赤着脚就往外跑,一步跨两个楼梯,权九州追在后面惊的心惊肉跳,生怕他会不小心摔下楼。
“林风,你怎么了?”
权九州这才真正意识到林风的状态极为不稳定,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林风刚跑到客厅门前,迎面撞上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子。
那个男子十分敏捷的做出反应,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拧到后背,举起手掌就想往他侧脖颈上劈。
刚抬起手,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在训练营,立即收回手,面前的人就晕了过去。
“林风……”权九州冲了出来抱起晕倒的林风,看向来人,“你是谁?为何将他打晕?”
男子也慌了神,明明他没有打下去,人就晕了,明晃晃的碰瓷。急忙作出解释,“顾先生,对不起,我……我没有碰到他,人不是我打晕的。”
男子知道他得罪不起这个二少爷,也知道这个解释很牵强。
“放屁,我明明看见是你把他打晕。”
权九州一脚踹在男子身上,男子后退着跌在地上,硬是不敢还手。
他一个正二品上将,永远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种打不还手的窝囊时候。
“吵吵什么?老子来了也不出门迎接。”
顾天身披阳光走进客厅,看着倒在地上的下属,又看了一眼权九州怀中的林风。
蹙着眉头看向男子,问道:“你把他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