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予怀、谭凯和邹小鑫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韩旖旎,一时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你……你们俩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的?”
谭凯心里一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都有些飘忽。
糜莎莎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没多久,刚好赶上你们在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怎么,还嫌我们出现得不是时候,没等到你们‘高潮’部分吗,谭凯同学?”
谭凯被说得面红耳赤,左右张望,手足无措,一句话也接不上来。
紧接着,糜莎莎的目光又锐利地转向邹小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就是邹小鑫吧,你的事我也听过不少。怎么,躲在这儿在小男孩面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很有成就感?”
邹小鑫从没和糜莎莎打过交道,可全系大半男生都暗恋她,他自然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只是他万万没料到,此刻的糜莎莎气场全开,凌厉又强势,竟让他和谭凯两个男生都不由自主地慌了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韩旖旎依旧气鼓鼓地叉着腰,瞪着三人:“不许你们再说爹地的坏话!”
方才还在步步紧逼的谈话,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彻底搅乱。
谭凯先前的理直气壮早已荡然无存,攥着鲍予怀胳膊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开来。
邹小鑫被糜莎莎当众戳破心思,脸色瞬间一阵白一阵红,原本笃定的语气也慌了半截,却还是强撑着抬了抬下巴,试图挽回几分底气:“我没有搬弄是非,我只是在帮鲍予怀认清现实,杨书珩对他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兄弟情,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他话音刚落,韩旖旎立刻叉着腰往前站了一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脆生生地反驳:“才不是事实!爹地对鲍予怀好,是因为他们关系好,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就是嫉妒,在背后乱!说!话!”
糜莎莎冷笑一声,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邹小鑫,步步紧逼:“事实?你靠着自己那点心思,就随意揣测别人的关系,拉着谭凯一起给鲍予怀灌输焦虑,这叫认清现实?”
她扫了一眼神色慌乱的谭凯,又落回邹小鑫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自己的感情一塌糊涂,就跑来搅和别人的兄弟情,真要这么关心鲍予怀,不如先管好你自己,少在背后做这些见不得人的挑拨。”
邹小鑫被怼得哑口无言,攥紧了拳头,却偏偏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糜莎莎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软肋,再加上她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他原本的底气彻底散了,只能僵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鲍予怀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谭凯和邹小鑫见状,想拉着他赶紧离开,可无论两人怎么拽,鲍予怀都像钉在原地一样,半步都不肯动。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只能灰溜溜地独自逃回了寝室。
韩旖旎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又气又急地瞪着鲍予怀:“我爹地对你那么好,你居然听这些人在背后搬弄是非!就算我爹地真的喜欢你,那也是你走运!”
“旖旎,你先回宿舍吧,我有话想跟鲍予怀说。”
糜莎莎柔声开口,拦住了还要继续说下去的韩旖旎。
韩旖旎抬头看向她,见她轻轻点头示意,便不再多言,一步三回头地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会有和杨书珩一样的手链……”
见韩旖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鲍予怀才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疑惑,他的头始终垂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糜莎莎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他身前,停下脚步。
一双丹凤眼清澈而坚定地直视着鲍予怀低垂的眉眼,红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条手链,是杨书珩在太行山的时候买给我的。”
“什么?”
鲍予怀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目光死死盯着糜莎莎手腕上的手链,又下意识想起杨书珩手腕上那一条——
一样的黑色石质,一样的细密白纹,竟真的是一模一样。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杨书珩会把同款手链送给糜莎莎,两人还都戴在手上。
沉默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问道:“你喜欢杨书珩?”
“喜欢!”
糜莎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扭捏,“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我喜欢他的为人,欣赏他的洒脱,也喜欢和他毫无顾忌地聊天,那种相处起来轻松自在的感觉,很舒服。”
听到这话,鲍予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微弱的希冀,精神也稍稍恢复了几分,他抬眼望着糜莎莎,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急切:“那和我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糜莎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含糊:“我曾对你有过几分好感,也悄悄给过你很多机会,但如今,我很清楚,你不是我喜欢的人,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
鲍予怀瞬间又沉默了,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今天一天,他经历了太多——
街头的闲言碎语、谭凯和邹小鑫的挑拨、对杨书珩的疑惑与恐惧,如今又被糜莎莎直白拒绝,所有的情绪积压在一起,让他心底涌起一阵万念俱灰的无力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糜莎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认真地看向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诫:“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谁对你是真心,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清楚。不论杨书珩是不是喜欢你,不论他是不是同性恋,你都别再拖拖拉拉,好好看清自己的心意,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好。”
说完,糜莎莎没有再多停留,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寝室方向走去。
操场上只剩下鲍予怀一个人,清冷的月光洒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拂动他的衣角。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所大学、这座城市,竟复杂得让他窒息,满心都是迷茫与无措,不知道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