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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健身猛男先动心了第112章 两难
77 段

第112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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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七点半,酒店的窗帘缝里漏进荆楚大地的晨光,暖融融地铺在米白色地毯上。

鲍予怀醒得很早。

前一晚窝在杨书珩怀里,把藏了好几天的难堪与无助全盘托出,心里既松了口气,又压着沉甸甸的愧疚,天刚蒙蒙亮就醒了,侧躺着安安静静看了杨书珩好一会儿。

眼前的男人睡得沉,长睫毛垂下来,在眼睑处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酷锋利的棱角在睡梦里软得一塌糊涂,手臂还牢牢圈着他的腰,像怕他趁自己睡着跑了似的。

七点五十分,手机闹钟准时响起。

杨书珩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收紧胳膊,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这么早?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鲍予怀笑了笑,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眼角。

两人简单洗漱收拾完,刚打开房门,就撞见了隔壁同样收拾妥当的何美馨。

她穿了件清爽的白色连衣裙,戴了顶宽檐草帽,笑着打趣:“哟,我们两位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赖床迟到,让张阿姨在楼下等呢。”

杨书珩挑眉回怼:“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人等过?”

三人说说笑笑下楼,刚出酒店大门,就看见张阿姨早已候在车旁,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见他们下来,张阿姨连忙拉开商务车的车门:“汪公子,何同学,鲍同学,早啊。今天咱们去明显陵,世界文化遗产,离市区半个多小时车程,导游我已经提前约好了,咱们路上不耽误,刚好能赶上开园的人流少的时候。”

车上早已备好了冰矿泉水和新鲜水果,周到得无可挑剔。

何美馨靠在座椅上,笑着碰了碰杨书珩的胳膊:“跟你出来玩也太享福了,我这趟可真是沾光了。”

“少来。”

杨书珩笑着摆手,目光却一直落在身边的鲍予怀身上,见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悄悄拍了拍他的肩。

鲍予怀身体一颤,回头看向他,心里的郁结散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稳稳停在了明显陵的入口处。

红墙黄瓦的陵寝藏在参天古松之间,历经数百年风雨的石牌坊庄严肃穆,清晨的阳光穿过松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提前约好的导游早已等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带着三人往里走,柔声讲解着这座明代帝陵的历史与规制。

何美馨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来问两句关于陵寝建筑的细节。

杨书珩一开始还跟着听了两句,后来注意力就全黏在了鲍予怀身上。

看着他盯着斑驳的红墙出神,看着他伸手轻轻拂过石象身上风化的纹路,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时不时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趁着导游和何美馨走在前面,偷偷捏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两句悄悄话,惹得鲍予怀耳尖发红,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

陵寝的后半段是蜿蜒的林间步道,古松遮天蔽日,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潮湿的青苔爬满了路边的石头,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

何美馨走在最前面,正低头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突然“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弹了一大步,结结实实撞在了后面的杨书珩身上。

杨书珩被撞得一个趔趄,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青石板步道中间,正爬着几十条十几厘米长的马陆,红褐色的身子油亮,密密麻麻的细足正一节节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瞬间也炸了毛,一句“卧槽”脱口而出,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直接躲到了鲍予怀的身后,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脸都白了半截:“卧槽,这什么东西啊?!”

“别怕别怕。”

鲍予怀立刻伸手,把杨书珩护在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反倒笑了,语气从容得很,“这是马陆,我们乡下地里、山边上到处都是,不咬人,也不会主动攻击人,就是看着长得吓人。”

何美馨拍着胸口顺气,看着鲍予怀的眼神里满是佩服:“我的天,鲍予怀你也太勇了吧!这虫子密密麻麻的腿,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居然一点都不怕?”

“这有啥。”

鲍予怀笑着挠了挠头,“我们小时候在山里玩,见得多了,还拿这个逗过蚂蚁呢。你们城里长大的,没见过这些,肯定怕。”

一场小插曲过后,三人继续逛完了整个陵寝。

下午的行程,张阿姨安排在了陵寝旁边的莫愁湖国家湿地公园。

送他们到公园门口时,张阿姨笑着说:“里面风景好,还能租船划船,你们年轻人自己进去玩,自在些,我就在停车场等你们,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三人谢过张阿姨,进了公园。

夏日的莫愁湖碧波荡漾,成片的荷叶挨挨挤挤,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风一吹,荷叶翻起层层绿浪,带着淡淡的荷香,格外舒服。

他们租了一艘四人脚踏船,杨书珩和鲍予怀坐在前面蹬船,何美馨坐在后排,靠着船舷吹着风,时不时举着手机拍照。

湖面风平浪静,远处的山影朦胧,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杨书珩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突然来了兴致,笑着提议:“我们来对诗吧?一人一句,就应眼前的景,我先来打头阵!”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岸边葱郁的林木,张口就来:“林深叠翠揽仙踪。”

话音刚落,何美馨几乎没犹豫,笑着接了上来,声音清亮:“万里江山共君游。”

两句诗一唱一和,意境贴合,工整又妥帖。

杨书珩立刻拍了拍手,笑着夸:“可以啊馨儿,还是你有文化,接得太妙了!”

说完,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鲍予怀。

鲍予怀瞬间就慌了,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不会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你们来就行,我听着就好。”

“那可不行。”

何美馨笑着不依,“一人一句,必须来,又不是考科举,随便说,顺口就行,怕什么?”

杨书珩也凑过来,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眼里满是哄劝的笑意:“没事阿怀,随便说,什么都行,你说的我都觉得好。”

鲍予怀被两人架着,躲不过去,憋得脸通红,眼睛盯着头顶的大太阳,看着蓝天白云,看着身边笑着的两个人,还有稳稳的船,心里都是说不出的轻松与高兴。

憋了好半天,他终于挠着头,小声憋出来一句:“天气晴朗好高兴。”

话音落下,船上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震耳的笑声。

何美馨笑得靠在船舷上,直不起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天,鲍予怀,你也太实在了吧!前两句还仙气飘飘的,你这一句直接给我们拉回地面了,但是又好贴切,我真的要笑死了!”

杨书珩笑得肚子都疼了,凑过去,在鲍予怀耳边用气声说:“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太喜欢了。”

说完,趁着何美馨笑得起劲,偷偷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鲍予怀的脸更红了,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连日来压在心里的阴霾,在这笑声里,散得干干净净。

三人在湖上划了整整一下午的船,直到夕阳西下,把湖面染成了温柔的橘色,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岸边。

返程回荆门市区的路上,玩了一整天的两人早已累得睁不开眼。

何美馨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杨书珩也靠在窗边,头一点一点的,没过多久也歪着脑袋睡了过去,眉头舒展,睡得安稳。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车窗,在鲍予怀的脸上明明灭灭。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短信的提示音。

他怕吵醒睡着的两人,连忙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掏出来点开。

是弟弟鲍予安发来的短信,短短几行字,像一块石头,瞬间砸破了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轻松:“哥,你还和杨书珩在一起吧?有没有跟他说家里占地的事?他家里怎么说?能不能帮上忙?爸妈今天在家还在念叨这事,爸说要是这事办不成,你就别再跟他来往了。”

鲍予怀看着屏幕上的字,心瞬间凉了下去。

前一晚跟杨书珩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他清楚地记得杨书珩眼里的凝重,记得他说跨区域的事不好办,记得他说不能仗着关系去欺压别人,更不能把家里人拖下水。

他根本没有半分把握,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爸妈一厢情愿的奢望。

可短信里的字字句句,又像一根绳子,死死勒着他。

一边是生他养他、供他读书的父母,是被人欺负了无处说理的家。

一边是他放在心尖上疼、连半分委屈都舍不得让他受的爱人,是他拼尽全力都想守护的、干净纯粹的感情。

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杨书珩,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格外柔和,连睡着都朝着他的方向。

鲍予怀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愧疚涌了上来。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已读完:第112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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