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锡回来后，鲍予怀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每天一睁眼，他就坐在书桌前打开PS，对着网上的UI设计教程一点点摸索。
从最基础的按钮绘制，到复杂的游戏界面排版，他一练就是一整天。
晚上，他会把当天画好的设计图发给顾聿铭看。
顾聿铭总是第一时间给他回复，指出问题，分享经验，还一个劲地鼓励他：“你有原画底子，学起来比别人快多了！等你练得差不多了，我直接把你内推到我们公司！”
这天傍晚，杨书珩、鲍予怀和滕御龙坐在餐桌旁吃晚饭。
桌上摆着鲍予怀做的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香气四溢。
三人正说说笑笑地聊着天，杨书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走到角落接起电话，背对着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
将近五分钟后，他才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了一句：“好，八点半在楼下等我。”
挂了电话，他走回餐桌，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却明显心不在焉。
“谁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鲍予怀放下筷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还能有谁，他那些狐朋狗友呗。”
滕御龙扒了一口饭，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两年他就这样，经常大半夜有人开车来接他，神神秘秘的。你别管他，管也管不了。”
杨书珩狠狠瞪了滕御龙一眼，滕御龙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吃饭，装作没看见。
“是我在昆山认识的一个干哥哥，大家都叫他四哥。”
杨书珩这才转向鲍予怀，勉强笑了笑，“晚上有个局，叫我过去喝两杯。”
“四哥？”
鲍予怀皱了皱眉，“听着怎么像混黑社会的。”
杨书珩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避开了他的目光。
“晚上你带阿怀去健身吧，我就不去了。”
他对滕御龙说道。
“行，没问题。”
滕御龙点了点头。
八点半，三人一起下楼。
滕御龙开着自己的车，载着鲍予怀往健身房去。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时，鲍予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路灯下，一辆纯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停在路边。
杨书珩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鲍予怀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
“龙龙哥，你真的不知道那个四哥是谁吗？”
他转过头，看着滕御龙问道。
滕御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这两年他在上海认识了不少人，什么埃里克、还有什么龙哥，昆山这边也认识了些乱七八糟的。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我也懒得问。不过在社会上混，多认识点人总没错。”
“哦……”
鲍予怀轻轻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那辆黑色的卡宴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可他的心，却一直悬着。
与此同时，保时捷卡宴平稳地行驶在昆山的夜色里。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的KTV门口。
霓虹灯闪烁，将夜空染成了迷离的紫金色。
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
“杨先生，到了。”
司机恭敬地说道。
“谢谢。”
杨书珩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KTV门口，抬头看着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轻轻叹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衣领，抬脚走了进去。
推开“帝王厅”的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的笑声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大包间，水晶吊灯璀璨夺目，真皮沙发环绕着整个房间。
茶几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水果拼盘，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
一个光头男人正拿着话筒唱歌，他看上去将近四十岁，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五官却意外的儒雅斯文。
看到杨书珩进来，他立刻放下话筒，笑着迎了上来。
“书珩，你可算来了！”
他搂住杨书珩的肩膀，热情地把他拉到房间中央，对着在座的所有人说道，“各位哥哥姐姐，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兄弟，杨书珩。你们叫他小杨就行。”
包间里坐着十几个年龄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的男女，个个穿着考究，气质不凡。
男人们手腕上戴着名表，女人们珠光宝气。
有些男士身边依偎着年轻漂亮的女孩，有些女士旁边则坐着帅气挺拔的男模。
“哎呀，严宸，你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帅的弟弟，藏着掖着这么久才肯带出来让我们认识！”
“说的对！这哪是你的弟弟，明明是我们大家的弟弟！”
“小杨长得可真精神！来，陪姐姐喝一杯！”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目光都落在杨书珩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欣赏。
严宸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拿起一瓶开了的白酒，递给杨书珩：“来，书珩，给各位大哥大姐敬杯酒。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若遇上什么事，直管开口。”
“好。”
杨书珩接过酒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四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认识各位哥哥姐姐，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拿起酒杯，倒满白酒，一个个地敬过去。
他的动作从容得体，笑容恰到好处，看不出丝毫的局促和不适。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材婀娜，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妩媚的风情。
她大概三十多岁，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目光在杨书珩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笑着对严宸说道：“宸哥哥，这位帅哥看着眼生啊。怎么，不介绍介绍？要不要我叫几个妹妹过来陪陪他？”
“不用了兰姐。”
严宸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这弟弟脸皮薄，有我陪着就行了。”
他转头对杨书珩介绍道：“这位是兰姐，这家KTV的老板娘。以后你想来玩，直接找她，报我的名字就行。”
“兰姐好。”
杨书珩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兰姐笑了笑，冲他抛了个媚眼，转身扭着腰走了。
敬完酒，杨书珩在严宸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一杯茶喝了口。
他凑到严宸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四哥，下次能不能别叫我来这种局了？每次都是不认识的人，怪别扭的。”
严宸也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傻小子，我这是为了你好。这些人，个个都是黑白通吃的主儿，有的一天赚的钱，比你一年的工资都多。我带你认识他们，以后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咱们认识也快两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局我叫过你吗？”
杨书珩看着严宸真诚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严宸是真心对他好。
这两年，多亏了严宸的照顾，他才能在昆山站稳脚跟。
“好吧。”
他端起酒杯，对着严宸笑了笑，“那我敬四哥一杯。谢谢四哥一直这么照顾我。”